玄天历三千七百二十一年初夏,月凉如水。巫谐与马文才并肩走在返回乙字区营地的小径上,身后玄晶门驻地隐隐传来压抑的争执声,巫谐脚步轻快,仿佛方才只是去邻家喝了杯茶。
“宗主,您方才那番话,真是……真是振聋发聩!”
马文才一脸崇拜,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铁山长老那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活像坊市街口卖的酱肘子!”
巫谐轻笑一声,摆了摆手:“话糙理不糙。资源利用,本就是大道。
只是世人被固有观念束缚,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天衍圣山南麓坊市,那里人声鼎沸,即便是深夜也不见萧条,“文才,你说,我们明光宗现在是不是成了这论道大会的‘明星’?”
马文才用力点头:“那是自然!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咱们看,指指点点的,比天上的仙子还引人注目!”
“引人注目就好。”巫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流言,有流言……就有生意。
你去通知刘三手,让他辛苦一趟,去坊市转转,特别是那些消息灵通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我们明光宗的‘新鲜事’。
记住,要低调,别让人看出破绽。”
“弟子明白!”马文才心领神会,宗主这是要开展新一轮的“扒底裤”行动了。
翌日清晨,天衍圣山南麓坊市。
相较于昨日,今日的坊市似乎更加热闹了几分。
随着论道大会各项比试的展开,修士们的热情也被彻底点燃。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呼朋引伴声不绝于耳。
刘三手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短打,头戴一顶旧斗笠,将大半张脸都遮了起来,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活脱脱一个走街串巷的散修。
他按照巫谐的吩咐,专挑那些人多眼杂、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钻。
很快,他便注意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无论走到哪个茶馆酒肆,亦或是路边摊位,总能听到关于“明光宗”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昨天玄晶门的铁山长老,让明光宗那个巫谐给说得哑口无言!”
“何止啊!我还听说他们用石头摆了个阵,没花一块灵石就挡住了玄晶门八十一块下品灵石启动的大阵!”
“邪门!真是邪门!还有他们那什么‘声光影秀’,又是掏粪又是踹人的,简直闻所未闻!”
“这明光宗,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议论声中,充满了惊奇、不解,还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刘三手不动声色地听着,脚步却朝着坊市深处那片挂着各色“赌”字幡子的区域走去。
他知道,宗主的预感一向很准,这么大的话题性,那些以利为天的赌坊老板们,绝不会放过。
果然,没走多远,一个挂着“钱记赌坊”牌匾的建筑前,围满了人,比其他赌坊都要热闹几分。
刘三手挤到近前,仰头望去。只见那赌坊的墙壁上新贴了好几张大纸,上面用醒目的朱砂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正是各种赌局的名目和赔率。
而最显眼的,莫过于几行专门针对明光宗的赌局:
“赌:明光宗下一场公开亮相,是否会拿出全新‘怪东西’?
是,赔率一赔二;否,赔率一赔一点二。”
“赌:明光宗弟子今日之内,是否会在大会场地集体高歌?
是,赔率一赔三;否,赔率一赔一点一。”
“赌:明光宗宗主巫谐,下一次公开讲话,是否会说出震惊四座的‘歪理’?
是,赔率一赔一点五;否,赔率一赔二。”
“赌:明光宗下一场比试,是否会继续使用非传统方式如昨日生存技巧展示?
是,赔率一赔二点五;否,赔率一赔一点一。”
这些赌局名目之奇特,简直闻所未闻,完全颠覆了以往赌修为、赌胜负的常规路数。
“嘿,这钱老板可真敢想啊!连‘唱歌’都敢拿来赌!”
“谁让这明光宗邪门呢?你看他们之前干的事,哪一件正常了?
我赌他们肯定还会唱歌,昨天在营地不就唱了吗?”
“我赌他们会拿出更怪的东西!石头阵都搞出来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走走走,进去下注!押明光宗赢!不,是押明光宗‘怪’!”
人群议论纷纷,不少人抱着看热闹和投机的心态,涌进了钱记赌坊。
刘三手眼神微凝,这钱老板,倒是个商业奇才,居然能从明光宗的“怪”上嗅到商机。
他整了整斗笠,也随着人流走了进去。
赌坊内烟雾缭绕,人声嘈杂。一张张赌桌旁围满了人,吆五喝六,气氛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