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历三千七百二十一年初夏十三日午后，明光宗营地大帐之外，议论之声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其中夹杂着好奇、戏谑与笃定的断言。

帐内，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巫谐端坐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目光落在帐中那张临时绘制的丹道比试简易流程图上，图旁标注着“蕴气丹标准丹方：主药青灵草三株、辅药赤血花两朵、凝露草五钱，引火莲子一枚”。

马文才侍立一旁，手中捧着从丹道院取回的蕴气丹药材样本，神色间带着几分紧张与期待。

金晚晴站在另一侧，眉头虽已舒展些许，但仍带着一丝疑虑，目光在巫谐与那张流程图之间来回扫视。

方才巫谐提出的“综合材料利用率”，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固有认知的壁垒，让她一时难以完全消化。

“宗主，”金晚晴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沉稳了许多，“您所说的‘综合材料利用率’，具体该如何计算？

成丹的价值还好说，有坊市行情可依，但这丹渣和废气……它们的价值又该如何界定？

总不能是我们说了算吧？”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若是标准不统一，这场比试便失去了意义，更会沦为笑柄。

巫谐抬眼，看向金晚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晚晴长老问得好。

标准自然要有，而且必须是公允的标准。这样，我们可以请天衍圣山丹道院的长老们作为公证，再邀请三到五家与我们和药星河都无利益牵扯的中立宗门长□□同组成评判团。”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株青灵草样本，继续道：“成丹的价值，就按天衍圣山坊市当日的平均成交价计算。

至于丹渣和废气回收物，也一样。比如，我们从丹渣里提取出的可用药液，能炼制成何种丹药，或者能作为何种低阶材料使用，就按其对应品级的最低市场价折算。

回收的废气冷凝液，如果含有某种灵成分，同样参照坊市最低收购价。”

“最低市场价？”马文才插话道，“宗主，这会不会太吃亏了？

若是我们提炼出的东西品质极好呢？”

巫谐摆了摆手：“文才，我们要的是‘理’，不是‘利’。

用最低市场价，最能体现我们‘变废为宝’的诚意，也最能堵住悠悠众口。

就算按最低算，只要总量上去了，利用率自然就高了。”

他看向金晚晴，“晚晴长老，你是我宗管账的能手，这个‘综合材料利用率’的计算公式，你来敲定如何？

务必清晰明了，让任何人都无法挑出毛病。”

金晚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她本就对数字敏感，听到这里，心中已经开始默默推演。

这确实是将巫谐一直倡导的“残丹复用”、“物尽其用”理念，用一种极其量化、极其具体的方式展现出来。

这不像是一场丹道比试，更像是一场……成本核算大赛！

想到这里，她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缓缓绽开一抹久违的、带着些许赞许的笑容。

她轻轻抚平了一下衣角，沉声道：“宗主放心，此事交给属下，定能拿出一个精准公允的计算公式。”

这笑容，如同冰雪初融，让帐内的气氛都为之一松。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通报声：“启禀宗主，丹道院药星河师兄亲至！”

“哦？他倒是亲自来了。”巫谐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请。”

帐帘被掀开，药星河一身月白丹师长袍，身姿挺拔，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丹道院弟子，神色倨傲。药星河本人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人上的疏离与傲气。

他目光如炬，扫过帐内三人，最终定格在巫谐身上。

“巫宗主。”药星河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难掩其中的居高临下，“听闻你对丹道比试的规则，有新的想法？”

显然，他那位师弟回去后，已将情况原原本本地汇报了。

巫谐起身相迎，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药师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坐。”他示意马文才看座。

药星河却并未落座，只是站在当地，开门见山：“巫宗主，炼丹之道，自古以来便是以丹论道，品高者胜。

你那所谓的‘综合材料利用率’，恕我直言，闻所未闻，简直是对丹道的儿戏！”

他撇了撇嘴，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

巫谐也不恼，依旧笑容满面：“药师兄此言差矣。

丹道的本质是什么？是沟通天地灵气，萃取万物精华，服务于修士修行。

那么，何为精华？难道只有完美无瑕的成丹才是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