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白皙甜美的睡眼撞进眼底,黑色的发丝散落在那张沉浸的小脸上,一小撮发尖还调皮地挂在他肩头,隐隐散发出的洗发水香味蹿进鼻间。
瞳孔猛烈收缩。
韩商言下意识抽了口气,胸膛随之起伏,胸口侧趴着的人皱了皱秀气的眉头。
抽气声戛然而止。
“喂?韩商言,你还在吗?”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令他回神,下意识地想要掐断电话,却又觉得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装死。
只是一刹那的犹豫,臂弯里的人动了。
苏令色迷糊地抬手推了推他的腰,韩商言又是猛地抽了口气,这才发现她的手居然搂在自己腰间,整个人的曲线严丝合缝地贴着自己,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胸前的……
轰!
韩商言整个脑袋都要炸了,他的本能是想要将人推出去的,可眼底映入的天真睡颜却让他无法下手。
人是怎么在床上的他已经想起来了,可他是怎么爬上床睡的,却想不起来了……
所以,该滚下去的禽兽,好像应该是他才对?
可他……垂眸看了眼,不敢动。
这要是吵醒了,一声尖叫,他就真是跳进黄浦江也彻底洗不清了。
“韩商言?”不明所以的佟年依旧在呼唤他。
快被两个女人折磨疯了的韩商言最终还是决定先搞定电话那头:“嗯。”
“你……是不是在睡觉?我、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是!
但不是吵到我了……
果然,胸口的脑袋蹭了蹭,似乎是被头发刮到鼻子有点痒,于是又蹭了蹭,开口了:“小优……你怎么又不关手机睡觉,电话……好多,吵死……了……”
苏令色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醒了,却又像在说梦话。
韩商言瞪大了眼,屏住呼吸一个音都不敢说,静待了五秒后,确定身边的人没有再多反应,也没有起身尖叫等动作后,这才松了口气。
但他忘记了更重要的事。
“韩……商言?你……”佟年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声音,“那边怎么有、有女人……”
“不是!”韩商言下意识地否认,却很快又懊恼地皱起了眉头,他怎么尽做这种越描越黑的事呢?搞得好像真的在偷情一样!
不不不,他只是不想引发更多不必要的误会。
不能再有更多误会了,不管是哪一个,先搞定了再说!
“嗯,电视的声音,刚才97在我房间里看偶像剧,可能是走的时候忘记关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同往常一般。
佟年似乎有些犹豫,却也没有追问:“你明天就要出发了?”
“嗯,回来的航班号是……”报完航班号后,他故意打了个哈欠,“明天还要早起,先挂了,有事回来再说。”
“好……”
佟年的好还没落音,苏令色突然又动了,这次直接从被窝里伸出只手,一把捂住韩商言的嘴:“好姐姐……什么部门的人这么不长眼,大半夜的还压榨你……回头我让四姑父开除他……”
这回韩商言反应够快,直接把手机拉远,让苏令色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近在耳畔。
待她迷糊地说完,这才抖动着下巴,将嘴巴从她的手掌下解脱出来,对着电话假模假样的嘀咕:“什么姐姐妹妹的,97成天都看些什么烂青春偶像剧,看来是训练还不够,明天加量!”
隔壁房间,无辜的97正躺在被窝里,蒙着被子玩游戏呢,突如其来的寒意令他打了个喷嚏:“???”
“好了,佟年,我真的很困,先挂了。”
这回不等佟年再说好,韩商言直接就掐了电话,这才松了口气,随手将手机往旁边一扔,扭头怒视着急待解决的另一个家伙。
就在怒火喷薄而发的档口,苏令色突然抬起头,迷糊间似乎还睁了睁眼:“到底是谁啦……人家刚睡着,说不定正要梦到沐秋……”黯哑的嗓音里带了一丝颤意,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韩商言愣了下,满腔怒火瞬间熄灭,丁点儿火星都没溅出。
手下意识地拍上她的背脊:“没事,打错了,你接着睡。”
怀里的人嘟囔着将头埋回原位,又嗅了嗅鼻子,这才舒展了眉头,渐渐睡去。
韩商言有些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他在干什么?
等等,那个什么木邱又是谁?刚才是小优,这会儿又是木邱……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那天晚上苏令色晕倒前,似乎还在念叨着……
是……她的恋人?
韩商言摇了摇头,挥去与自己无关的想法,他还是先想办法把手抽出来吧。
这女人再怎么可恶,也只能等明天起来再问清楚了。此时此刻,她只是个看似无辜且……十分柔软的女性,而且还在睡梦中。
家教告诉他,不能趁人之危,但他一母胎单身三十年的男人……这太不合适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韩商言抽手,苏令色不舒服的蠕动,韩商言停止等待她睡熟……韩商言再抽手,苏令色再蠕动……之中循环度过。
不知道循环了几个回合,韩商言终于在极度的倦意和无休止地“苏式蠕动冷却期”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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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苏令色睡得很爽。
于是,自认为一夜无梦、精神百倍的某人,很是爽快地就答应了吴优要带医生来上门复查的要求。
“其实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不就是发个烧而已。”苏令色按住刚被抽完血的针眼,一脸无奈地看着足有五人的医疗小队。
一旁的护士偷偷看了她一眼,心想这还叫兴师动众?大小姐你是还不知道那天的壮举吧?
“你要是不想去医院,就给我老实听话。”吴优翻了个白眼,扭头不再理她,“高教授,情况怎么样?”
正在VIP专属病历本上涂涂写写的高教授头也不抬地回道:“跟我预料的一样,没事。”
苏令色:“你看,我说啥来着?”
高教授抬眼,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但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必须减少工作量,放松心情,多睡觉、多休息。”
苏令色:“……”她看向吴优,“这话能不能替我转达给刘陶?”
吴优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地按了几下:“我看就是你那个心理辅导兼职给累的,我现在就给草姐打电话。”
“别别别!姐姐我错了,那活儿根本不辛苦!我会好好歇着的,你放心!”
送走高教授后,好闺蜜终于有空坐下来吃了一个多月来的第一顿饭。
“今天那个郭教练怎么没来看你?”
“马上要放假了,估计在忙吧。”吴优话里有话的样子,立刻引起苏令色的注意:“你想问啥……不许拉郎配!”
吴优耸了耸肩:“我也就随口一问,看把你紧张的。”
苏令色狐疑地瞥着她:“我在俱乐部里就他一个朋友,你可别又给我搅合黄了。”
之前的几次打工,只要吴优发现说服不了她辞职,就会去怂恿那些对她有意思的同事向她表白。她就是看准了苏令色不会接受,还会因免得尴尬而辞职。
“我发誓,这次我真没有!”吴优举起双手,一脸正经地道,“不过我上次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
苏令色戳着外卖沙拉,实在是寡淡得有些吃不下:“什么怎么样?”
“谈恋爱啊!找个人陪你!”
“不怎么样。”她翻了个白眼,“要人陪我的话,奶牛、你,包括老郭也行啊!行啦,知道你为我好,我以后会多交点朋友的,不会再只压榨你一个了。”
“……”吴优气到恨不得举起叉子撬开她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的啥,“朋友能管你一辈子?我不用结婚生子过日子啊?啊!再说了,我看那个郭家亿,可压根也没想做你朋友。”
“他真有啥想法,我也拦不住不是?我就是一二十出头的社畜,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再说了,心是长在他胸腔里的,我又没法掏出来给他格式化。”她耸了耸肩,丢了片牛油果进嘴里,嚼得那叫一个眉头紧蹙。
吴优皱眉:“别总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是女生,万一没处理好,到时候受伤的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