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让开半步,露出身后攥着衣角、眼眶通红的禾清,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疼惜:“你们嘴里的‘教坏’,是他连监考都怕疏漏的认真;你们嘲讽的‘恶心’,是他藏在心底、连对人好都怕越界的真心,有些人真是配不上别人真心的付出。”
那男生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想嘴硬:“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的?说不定就是想靠卖惨博同情!”
“装的?”棠席冷笑一声,从手机里调出禾清的笔记照片——纸上密密麻麻记着“监考时注意提醒他们填好个人信息”“一定帮他们检查好学号是否有误”的小字备注,“这些提前准备的考点笔记,装得出来吗?他怕你们答题慌神,特意在每张试卷旁放了张‘别紧张’的便签,装得出来吗?”
周围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看向男生的眼神愈发不善。刚才替禾清说话的女生突然站起来,声音清亮:“上次我答题卡填错位置,是禾老师悄悄提醒我改过来的!他明明只是临时代课替贺老师监考我们,却比我们自己都在意答题细节!”
“就是!”另一个女生也附和,“我昨天跟同学说‘做完题有点饿’,他听见了还问我们要不要吃饼干,说他包里有备用的!”
某个男生也激情开喷:“装?你眼睛长后脑勺了?上次考试铃响我还没来得及填信息,手都抖了,是禾老师站在我旁边,轻声说‘别慌,还有两分钟,来得及填姓名学号,千万别填错了’,连声音都怕吓着我!他要是想装,用得着在这种没人注意的小事上费心思?你自己心里脏,看什么都脏!”
这话像颗炸雷,瞬间点燃了更多学生的情绪。后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也跟着站起来:“就是!我上次笔没水,低头翻笔袋的时候,禾老师直接把他自己的钢笔递过来了,那笔看着就挺贵的,他连犹豫都没犹豫!你倒好,拿着键盘当武器,躲在后面乱喷,有本事你也给我们递支笔、提句醒啊!”
原本还想嘴硬的男生,被这一连串的反驳堵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攥着衣角的手都在发颤。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全是对他的指责,连坐在他旁边的同学都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明显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议论声渐渐倒向禾清,那男生彻底没了底气,却还不肯低头,只是梗着脖子不说话。棠席没再跟他纠缠,转而看向全班,语气恢复平静却带着分量:“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信了贴吧的谣言,但我希望你们记住——用恶意揣测别人的善意,用偏见攻击他人的不同,才是最丢人的事。”
禾清看着棠席宽厚的背影,听着他一字一句为自己辩驳,心里的酸涩与暖意像潮水般翻涌。那些藏在心底的心动再也按捺不住,在胸腔里疯狂叫嚣。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他慌忙用手背擦掉,指尖的凉意让他稍微镇定。看着周围为自己说话的学生,他深吸一口气,从棠席身后慢慢走出来,声音还有点发颤,却格外清晰:“谢谢大家……其实我没你们说的那么好,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眶,目光扫过那依旧梗着脖子的男生,语气没有指责,只有平静:“我知道你可能听了谣言才会这么说,没关系,我不怪你。但我想告诉你,喜欢男生不是错,认真对待每一件事也不是装的——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希望你以后能少点偏见,多看看别人的付出。”
说完,他又转向全班同学,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也谢谢你们为我说话。这场测试还没结束,我得把剩下的事情做好,不能耽误大家。”
直起身时,他转头看向棠席,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却弯了弯嘴角:“啊席,你先去教室后面坐着等我好不好?我监考完这一场,就跟你走。”
棠席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禾清的手背,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好,我就在后面坐着等你,有什么你随时喊我。”
[棠席,谢谢你,又一次保护了我……]
说完,他没再停留,只是在路过那男生座位时,投去一个冰冷的眼神——那眼神里的警告再明显不过,让男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棠席走后,禾清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到讲台旁。他弯腰捡起散落的练习卷,指尖划过纸页上的“别紧张”便签,心里的慌乱渐渐被平静取代。他抬眼看向全班,声音温和却有力:“大家继续答题吧,有问题可以举手,不用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