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那之前叫嚣的男生,悄悄低下头,看着桌上的试卷,再也没敢抬头。而那些为禾清说话的学生,时不时抬头看向讲台,眼神里满是善意——他们都看得出来,这个临时代课的老师,是真的在用心对待每一个人。
禾清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每一个认真答题的学生,又下意识看向棠席的方向。——男人坐在最后一排的空位上,没看手机,也没四处张望,只是安静地望着他,眼底的温柔像揉碎的星光,轻轻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太烫,禾清慌忙移开视线,指尖却在讲台边缘悄悄蜷了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监考,可余光总忍不住往最后一排飘,看棠席有没有坐得不舒服,看他是不是等得着急。
中途有个女生举手,说试卷不小心被自己打湿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禾清刚要走过去,就见棠席先起身,动作轻得没发出一点声响。他走到女生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低声说:“别慌,先擦干卷子上的水,让禾老师再给你拿一张新的,你抓紧时间把这边卷子的答案抄过去。”
女生愣了愣,随即点点头,指尖慌忙去擦试卷上的水渍,却越擦越慌,眼泪都快掉下来。禾清快步走过去,手里已经多了份备用试卷,轻声安抚:“没事,新试卷是干净的,你先把选择题答案往这边抄,主观题慢慢补,时间还够。”
棠席站在一旁,帮着把湿试卷上没被浸透的部分展平,又从女生桌肚里拿出笔袋,递过一支干的中性笔:“用这支写,墨水流得顺,能快些。”他的动作自然又妥帖,没有半分刻意,却悄悄替禾清分担了安抚学生的紧张——他知道禾清看着温和,其实面对别人的慌乱时,自己也会跟着紧绷,只是不肯说。
女生握着笔,看着眼前一左一右帮自己的两人,眼眶泛红,却用力点了点头,埋头快速抄写答案。周围的学生都安安静静答题,没人抬头张望,却有人悄悄把自己的纸巾推到女生桌角,用小动作传递着善意。
禾清站在旁边,看着棠席帮女生固定新试卷的指尖,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软得发颤。他想起高中时被混混围堵,躲在角落发抖时,也是这样一道身影突然出现,替他挡开所有恶意。这么多年,他还是这么好,这么温柔。
等女生抄完最后一道题,考试结束的铃声恰好响起。禾清按照流程收卷,学生们交卷时,都比平时多了句“禾老师辛苦了”,连之前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学生,也红着脸说了声谢谢。
那之前叫嚣的男生,交卷时特意放慢脚步,把一张折好的便签放在禾清手里,声音低得像蚊子叫:“禾老师,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说完,没等禾清回应,就快步跑出了教室。
禾清展开便签,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用偏见看人了,您是个好老师。”他看着便签,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转头看向最后一排的棠席——对方正收拾着桌上的纸巾和备用笔,目光撞过来时,眼底满是笑意。
“监考完了。”棠席走过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试卷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累不累?”
“不累。”禾清摇摇头,声音里带着点没散去的温柔,“谢谢你刚才帮那个女生。”
“谢我干什么?”棠席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只是不想让你慌。”他顿了顿,看着禾清泛红的耳尖,又补充道,“而且,帮你就是帮我自己——以后我们还要一起面对很多事,不用这么见外。”
“一起面对”四个字像颗小石子,投进禾清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他看着棠席认真的眼神,突然鼓起勇气,伸手攥住了对方的手腕:“啊席,其实……我有话想跟你说。”
棠席的脚步顿住,眼底的温柔更浓:“好,我们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