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席赶紧付了钱追上去,看着禾清几乎要小跑起来的背影,想伸手拉住他,指尖堪堪碰到他的手腕,又怕拉痛了他,力道放得极轻,只轻轻搭了一下。
“禾清,等等。” 棠席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脚步加快两步,拦在了他身前。
禾清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僵硬地侧过脸,避开棠席的目光,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眼眶的热度又在攀升,只能用力低着头,让额前的碎发遮住眼底的红,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沙哑:“怎、怎么了?”
“你别急着走。” 棠席看着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心里的懊恼更甚,刚才那句 “假扮情侣” 的话像根刺,扎得他自己都不舒服,“我有话想跟你说。”
“没、没什么好说的。” 禾清慌忙摇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他说着就要绕开棠席往前走,却被棠席再次拦住。这次棠席没再犹豫,轻轻握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就几句话,说完我就送你回去,好不好?”
禾清的身体更僵了,胳膊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心头一颤,那些压抑的委屈和酸涩瞬间翻涌上来。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缓缓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你想说什么?”
阳光斜斜地落在他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未散的红血丝,还有强装镇定下的脆弱。棠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软,到了嘴边的解释突然就说不出口了。他原本想说 “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想说 “牵手不是因为假扮情侣”,可看着禾清眼底的防备,又怕这些话会让他更误会,以为自己是在刻意辩解。
“没什么。” 棠席最终还是松了口,轻轻松开了握着他胳膊的手,语气放得格外温柔,“就是想告诉你,之前说好的当你保镖,要保护好你的,我送你回去吧,安全一些。”
禾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他张了张嘴,想拒绝,可对上棠席眼底的认真,拒绝的话又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默默往前走。
路上两人的影子在路灯的照射下被拉的很长,一路延伸到街边的香樟树下。禾清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慢,却始终和棠席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攥着衣角,连指尖都泛了白。
棠席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落在他微微垂着的发顶,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好几次想开口打破沉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禾清身上的疏离,那是比刚才在馄饨摊更甚的冷淡,像一层薄薄的冰,裹在他单薄的身影上。
路过街角的便利店时,棠席脚步顿了顿,开口时声音放得极轻,怕惊扰到他:“要不要进去买瓶水?天还热着。”
禾清闻言,脚步也停了下来,却没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叹息:“不用了,我不渴。”
他的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气。棠席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最终还是没再坚持,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继续往前走。
夏末的晚风带着蝉鸣的余韵,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偶尔有晚归的学生说说笑笑地从身边经过,打闹声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愈发尴尬。禾清下意识地往路边靠了靠,避开那些热闹的人群,也避开了棠席伸过来想替他挡开人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