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席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涩。他收回手，插进口袋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纸巾 —— 那是刚才在馄饨摊顺手拿的，原本想递给禾清擦嘴角，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刚才……” 棠席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馄饨是不是不合胃口？你没吃几口。”

禾清的脚步顿了顿，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摇头：“不是，很好吃，是我自己没胃口。” 他顿了顿，像是怕棠席追问，又补充了一句，“可能是下午监考太累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可棠席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掩饰。下午监考时，他明明还能温柔地安抚慌乱的学生，眼底满是认真，怎么会突然累到没胃口？分明是刚才那句 “假扮情侣” 的话，伤了他的心。

棠席心里的懊恼更重了，忍不住在心里又骂了自己一句。早知道刚才就不逞口舌之快，明明是想牵他的手，明明是在意他，却偏偏用了最笨拙的方式，把人推得更远。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禾清住的小区门口，门禁灯已经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映在地面上，形成一片小小的光晕。禾清停下脚步，终于转过身看向棠席，却还是刻意避开他的目光，看向他身后的路灯：“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你也早点回去吧。”

他的语气依旧客气，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像是在和一个普通朋友告别。

棠席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红血丝，还有那强装平静下微微颤抖的睫毛，心头一紧，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里带着些小心和不容拒绝的坚持的试探：“我看着你上楼，好吗？别拒绝我”

禾清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又带着几分坚持又似有些恳求的眼眸里，心脏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拒绝，可看着棠席眼底的认真，拒绝的话又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往楼里走。

棠席就站在楼下门口的路灯下，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直到看见他走进楼梯，随着一层层的攀爬，楼层的灯也一层层一盏盏亮了起来，才缓缓收回目光。他靠在路灯杆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烦躁和懊恼。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朋友发来的消息，问他晚上要不要出来聚聚。棠席看都没看就回了 “不了”，目光依旧落在禾清消失的那扇单元门里，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而楼道里，禾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滑落，砸在手腕上，带着滚烫的温度。他刚才强装的镇定在转身的瞬间就崩塌了，那些委屈、失落和自卑，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知道棠席是好意，知道他可能只是随口一说，可他控制不住地多想。尤其是想到棠席说 “送你回去是因为保镖的责任”，心里就像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原来，所有的温柔和亲近，都只是因为 “保镖” 的承诺，只是因为 “假扮情侣” 的约定，和心动无关，和在意无关。

禾清缓缓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