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像揉碎的糖霜,刚漫过窗台就裹住了书桌上的银杏叶。唐書衍是被窗外小流浪三花的叫声闹醒的,那只小三花总爱蹲在他家空调外机上,尾巴扫过金属壳的轻响,比闹钟还准时。他翻了个身,指尖无意间碰到枕头边的银杏叶——是昨晚从日记里抽出来的,叶片上炒粉酱汁的痕迹已被他小心擦干净,只留着几道浅浅的叶脉纹路,像藏了半宿的温软。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床头柜,屏幕亮着微弱的待机光。他拿起来划开,没有陌生消息,只有秦槐序半小时前发的消息:“楼下早餐铺的茶叶蛋看起来煮得很入味了,帮你带两个?”后面缀着个歪脸小猫的表情,和他帆布包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唐書衍盯着消息笑了笑,指尖在键盘上顿了两秒,回了句“要,再要杯豆浆”——以前他总怕麻烦,连“要什么”都不敢说太细,现在却慢慢习惯了这样的“顺口”。
穿衣服时,他从背包侧袋摸出秦槐序昨天给的咸口饼干,袋口被他捏得有些皱。想起昨天秦槐序递饼干时说“林壮壮说你教他做题时总咬笔,饿了就垫两口”,他耳尖悄悄发烫——原来秦槐序连孩子随口说的话都记着。刚把饼干塞进外套内袋,门铃就响了,轻得像怕惊扰了清晨的安静。
透过猫眼,秦槐序正拎着保温袋站在门口,帆布包斜挎在肩上,包带被他调整到最顺手的长度——显然是怕递东西时不方便。“刚去取了快递,顺便绕到早餐铺,”秦槐序把保温袋递进来,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带着点外面清晨的凉意,“这是你要的豆浆,茶叶蛋。”知道唐書衍剥单怕脏手,保温袋侧兜还塞着一小包纸巾,是唐書衍常用的无香款,边角被压得整整齐齐。“剥完蛋可以擦手。”
唐書衍接过保温袋。“帆布包里有支新的按动笔,你上次的笔在托辅断墨了,我看林壮壮借你笔时你攥了半天。”随着秦槐序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昨天辅导林壮壮写作文时,笔芯突然断墨,他捏着空笔杆愣了两秒,林壮壮立刻把自己的卡通笔递过来,当时秦槐序刚好来接他,站在门口没说话,原来都看见了。
“我……”他想说不用这么麻烦,话到嘴边却成了轻声的“谢谢”。“下午托辅结束早的话,一起去超市?你上次说洗洁精快用完了,我顺便买袋猫条给三花。”唐書衍咬了咬下唇,看着保温袋里冒着热气的豆浆,终于点了点头:“……好。”
去托辅的路上,两人并肩走在晨光里。秦槐序说起小区里的事:张阿姨昨天给小橘子做了新窝,放在楼道口;楼下烤红薯的张叔说下周要进新的蜜薯,比上次的更甜。唐書衍听着,偶尔应一声,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比他藏在日记里的任何一个瞬间都要踏实。
快到托辅门口时,唐書衍忽然瞥见马路对面有个穿深色外套的身影,正靠在公交站牌旁抽烟,身影有些模糊,他没太在意——早高峰的人多,或许只是路过的上班族。直到秦槐序碰了碰他的胳膊:“怎么了?”他才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到了,你也快去回去吧,你下午不是还有事要去公司吗,别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