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書衍凑近闻了闻,立刻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这个生姜味太难闻了,上次帮张阿姨洗过一次碗,手上的辛辣味半天散不去。”以前他就算不喜欢,也只会含糊说“都行”,现在却能自然说出抵触,连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的放松。
秦槐序立刻把生姜味的放回去,笑着说:“我记着你之前提过喜欢柠檬味的,就是在最里面那排货架,底层不好拿,我去给你抽。”说着侧身往最里面走,弯腰从货架底层抽出一瓶柠檬香型的,指尖擦过瓶身的灰尘,还特意用袖口蹭了蹭标签,才拧开一点递过来,“你再闻闻,这个柠檬味不冲,是淡香型的,上次我看你洗碗时,总喜欢凑近闻洗洁精的味道,应该能接受。”
唐書衍凑近闻了闻,清清爽爽的柠檬香漫上来,没有生姜味的刺鼻,他点了点头,小声说:“这个好,洗完碗手上也不会留太重的味。”秦槐序把柠檬味的放进篮里,又顺手拿了包厨房纸——是唐書衍常用的抽取式,他记得上次去唐書衍家,看见纸架上摆的就是这个牌子,连层数都和当时的一样。
转身往宠物区走时,唐書衍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口,指着货架最上层的猫条:“那个三文鱼味的,我上次喂三花吃了,它吃的一点没剩,不像上次买的鸡肉味,它倒是吃了一半就跑了。”
唐書衍拿着包装袋看了看,忽然笑了——以前他连三花的品种都分不清,现在却能记住它爱吃的口味,好像这些细碎的事,都在跟着秦槐序一起,慢慢融进他的生活里。路过零食区时,秦槐序没直接走,而是停在货架前,拿了两袋咸口饼干放进篮里:“林壮壮说你教题时总咬笔,饿了就垫两口,这个是上次你说不咸不淡的那款。”又拿起一盒柠檬味的硬糖,看了眼唐書衍,问:“这个糖含着能润嗓子,和洗洁精一个味,你要不要试试?”
唐書衍盯着糖盒上的柠檬图案,忽然想起二十二岁那个夏天,秦槐序递给他的柠檬汽水——也是这样清清爽爽的味道,却没让他觉得慌。他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清楚些:“好,那拿一盒吧。”
结账时,秦槐序把重的洗洁精和厨房纸拎在手里,只给唐書衍递了装着猫条、饼干和糖的小袋子。走出超市时,晚风比来时暖了些,唐書衍捏着小袋子,指尖碰到硬糖盒的边角,忽然说:“回去的时候,先去喂三花吧?它说不定还在空调外机上等着。”
秦槐序转头看他,路灯把唐書衍的耳尖照得有点红,却没像以前那样躲开目光。他弯了弯唇,把手里的购物袋换了个手,腾出空来轻轻碰了下唐書衍的胳膊:“好啊,刚好让它尝尝新猫条。”
两人并肩往小区走,超市的暖光落在身后,购物袋的提手偶尔碰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声响。唐書衍咬了口剩下的红薯,甜糯的味道混着手里硬糖盒的柠檬香,忽然觉得,这样和人一起逛超市、聊琐事的日子,比藏在日记里的任何一个期待,都要更暖、更实在。那些曾经让他缩在黑暗里不敢抬头的恐惧,好像正被这袋热乎的红薯、手里的小零食,还有身边人的温度,一点点裹成了能揣在怀里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