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阁内,气氛压抑。
“娘!您看看她如今那副样子!”墨兰一回房,便再也忍不住,将手中的帕子狠狠掷在地上,“装模作样!不过是得了殿下两句场面话,便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连母亲都开始偏着她!”
林噙霜面色阴沉,坐在窗下,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茶杯:“我早就说过,那丫头不简单!如今可好,借着殿下的势,连大娘子都要给她几分脸面了!”她越想越气,“持守本心?哼!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偏偏殿下就吃这一套!”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她爬到我头上去?”墨兰急道。
“急什么!”林噙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厉,“爬得高,摔得重!她如今看似风光,实则根基最是不稳!一个庶女,仰仗的不过是老太太的怜惜和殿下那点捉摸不定的心思。老太太年事已高,能护她几时?至于殿下……”她冷笑一声,“天家之情,最是凉薄。如今或许觉得新鲜,时日一长,她这般无趣的性子,又能留住几分恩宠?我们只需耐心等着,抓住她的错处,一击即中!”
她看向女儿,语气带着告诫:“眼下你最要紧的,是沉住气!莫要再与她正面冲突,失了风度。你是盛家嫡女,身份尊贵,才貌双全,这才是你最大的资本。好好经营你的名声,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好。待风头过去,殿下自然会看清,谁才是真正配得上他青目的明珠!”
墨兰听了母亲的分析,虽心中依旧不甘,却也勉强压下了火气,咬牙道:“女儿知道了。”
只是,看着镜中自己姣好的容颜,再想到明兰那副清汤寡水的模样,她心底那根刺,却是越扎越深。
暮苍斋里,明兰正对窗临帖。秋风从微敞的窗隙钻入,带着菊花的冷香。
小桃在一旁絮絮说着今日听到的闲话,无非是各房对明兰态度的转变。
明兰笔尖未停,只淡淡道:“些微小事,也值得你记挂?做好自己的事便是。”
小桃嘟囔道:“奴婢是替姑娘高兴嘛!如今看谁还敢小瞧姑娘!”
明兰停下笔,看着纸上尚未干透的墨迹,轻声道:“小桃,你记住,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今日他人因何高看你,来日也可能因何轻视你。唯有自身立得住,方是根本。”
小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明兰不再多言,重新蘸墨,落笔。
窗外,秋阳明媚,菊影摇曳。
可她心中却清楚,这看似平静下来的余音之下,藏着的是更深的暗流与更凶险的未来。那日秋宴上他投下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
而她能做的,便是在这余音缭绕中,守住本心,步步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