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早已不是那个会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惊慌失措的盛明兰了。接连的风波,虽让她身心俱疲,却也让她看清了许多。在这权力的漩涡中,她渺小如蝼蚁,挣扎也好,抗拒也罢,终究难逃被摆布的命运。既然如此,不如省些力气,静观其变。
只是,心底深处,终究有一丝不甘,如同暗夜里的星火,微弱,却未曾熄灭。
当晚,盛紘难得地踏足了寿安堂,与老太太在内室密谈了将近一个时辰。无人知晓他们谈了什么,只是盛紘出来时,眉头依旧紧锁,但神色间却少了几分焦躁,多了几分沉凝。
随后几日,盛府表面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书塾照旧,请安照旧,只是那无形的紧绷感,始终挥之不去。
赵暄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像前几日那般刻意“偶遇”明兰,甚至连书塾都去得少了些,大多时间待在竹意轩处理文书,或是与盛紘、长柏探讨政务学问。只是他偶尔投向暮苍斋方向的目光,愈发深邃难测。
这日,明兰去给老太太请安,陪着说了会儿话。老太太看着她清减的面容,忽然问道:“袁家之事,你可听说了?”
明兰手中正剥着橘子,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将一瓣剥好的橘子递给祖母,轻声道:“孙女听说了些。”
“你如何想?”老太太目光平和,却带着洞察一切的睿智。
明兰沉默片刻,将手中的橘子放下,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孙女并无想法。一切但凭祖母与父亲母亲做主。”
老太太看着她,良久,缓缓叹了口气:“你能这般想,很好。袁家门第虽高,但内里复杂,并非良配。至于殿下……”她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天心难测,福祸相依。你只需记住,无论外界如何,守住本心,方是立身之本。”
“孙女谨记祖母教诲。”明兰恭声应道。
从寿安堂出来,明兰走在回暮苍斋的路上,秋风吹起她素色的裙摆,带着萧瑟的凉意。
她抬头,望着高墙上方那一方狭小的天空,心中一片澄澈。
袁家也好,殿下也罢,都不过是她人生路上的过客,或风,或雨。
而她能做的,便是在这风雨飘摇中,努力扎稳自己的根,不被吹折,不被冲垮。
至于前程如何,且交给命运吧。
她加快脚步,走向那片属于她的、暂时的安宁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