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点声!”奇可露一把捂住他的嘴。
已经晚了,保科牵着孩子朝他们的方向转了过来。
“躲躲躲!”卡夫卡慌乱地拽着两人往墙后缩,脑袋撞到了垃圾桶,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谁在那里?”
保科已经带着孩子走过来了。
三人僵硬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尴尬、心虚、还有“完了被发现了”的绝望。
“……你们在干什么?”保科歪头看着他们。
“啊!副队长!我们、我们只是路过!”卡夫卡站得笔直。
“路过?”保科看了看他们身后那堵墙,“这条路是死胡同。”
三人:“……”
“你们该不会是……又在跟踪我吧?”
三个人的表情同时裂开了。
“……果然瞒不过副队长呢。”卡夫卡干笑。
小孩从保科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三个大人。他的视线在卡夫卡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奇可露身上,最后落在斑鸠亮那张硬朗的脸上。
“宗四郎,这个人为什么在哭?”他指着斑鸠亮,声音清脆。
斑鸠亮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流了面条泪:“没、没有!叔叔没哭!叔叔只是……眼睛进了沙子!”
卡夫卡在心里默默给斑鸠亮点了一根蜡烛。
保科叹了口气,顺手把正在试图攀爬自己裤腿的“小麻烦”捞起来,让他稳稳当当地坐在自己的臂弯里:“这是我家亲戚的孩子。他爸妈长期在国外出差,托我照顾一段时间。”
亲戚家的孩子。果然。
“可是......”卡夫卡的目光在那张和保科如出一辙的小脸上来回打量,欲言又止。
“长得像?”保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我们保科家的基因比较......强势。皮肤、眼睛、脸型,都那样。再加上他妈妈非要给他剪跟我一样的发型。”
何止是长得像啊!简直是Ctrl+c再Ctrl+v的程度!保科家的基因恐怖如斯!
“他叫……”保科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忽然顿了一下,“你叫什么来着?”
小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开玩笑的。”保科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位是卡夫卡叔叔,这位是奇可露姐姐,这位是,”他看了一眼还在擦眼泪的斑鸠亮,“斑鸠叔叔。”
那孩子从保科怀里探出头来,用那双和保科如出一辙的暗红色眼眸,认真地一个一个打量过来。然后他郑重地、奶声奶气地开口了:
“初次见面,我是保科宗十郎。请多关照。”
卡夫卡:“你好你好!”
奇可露:“好可爱……”
斑鸠亮:“呜呜呜呜副队长的侄子也好可爱呜呜呜——”
小孩看了斑鸠亮一眼,小声对保科说:“宗四郎,这个人好奇怪。”
保科笑着点头:“嗯,是有点。”
斑鸠亮:“……”
“所以,副队长没有小孩?”他的声音终于恢复正常了。
“没有。”
“也没有结婚?”
“没有。”
“那、那这些儿童用品——”
“表姐寄过来的。”保科从一旁自行车车筐里拎出一个印着卡通动物的手提袋,“说是‘麻烦你了,这些是给孩子的日常用品’。手帕、饼干、湿巾,都是她准备的。自行车是她提前寄到基地附近的快递柜里的,我也是上周才收到。”
斑鸠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卡夫卡挠了挠头:“那个,子供向节目呢?”
“那是我自己想看的。”保科说得很坦然,“《怪兽战队》新 season 出了,挺有意思的。”
三个人沉默了。
“所以一切都是误会?”卡夫卡总结道。
“纯属误会。”保科点头,把小宗十郎往地上放,那孩子站稳后,立刻伸手拽住了保科的裤腿,
然后看了看天色,“对了,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表姐说冰箱里塞满了食材,不吃也要过期了。我厨艺一般,但煮个火锅还是没问题的。”
“要!”斑鸠亮第一个举手,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我、我也……”卡夫卡不好意思地挠头。
奇可露已经弯下腰,试图和小宗十郎平视:“你叫宗十郎?几岁了?”
小宗十郎伸出四根手指,然后又想了想,加了一根:“四岁半。”
“四岁半就这么会说话了吗?”奇可露感叹。
“他......”卡夫卡也蹲下身,“宗十郎君,你喜欢什么呀?怪兽的玩具?还是......”
宗十郎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傻话”的眼神看着他:“怪兽是敌人。要消灭的。不能喜欢。”
卡夫卡:“......”
这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但从一个四岁小孩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奇可露试图从这个“迷你副队长”嘴里套出更多信息。
小宗十郎想了想,认真地说:“练刀。宗四郎说,保科家的人,从小就要练刀。”
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个握刀的手势,小小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动作居然有模有样。
斑鸠亮捂住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果然是保科家的孩子。”卡夫卡喃喃道。
就在一行人准备启程时,保科的终端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嗯,我知道了。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他收起笑容:“抱歉,基地那边临时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宗十郎得跟我一起。”
小宗十郎仰起脸,暗红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要去立川基地吗?”
“嗯。”
“有好多好多厉害的人吗?”
“有。”
“有好多好多厉害的武器吗?”
“有”
“宗四郎最好了!”
“嗯……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宗四郎’?”
“不要!”
“……算了,你随便吧。”
小宗十郎没再纠结称呼问题,因为他已经兴奋起来了。他松开保科的裤腿,在原地蹦了一下:“我要去基地了!我要去看防卫队员!我要去看怪兽!”
“没有怪兽。”保科无情地纠正,“是去办点事,不是去参观。”
“可是大伯说,基地里有很多厉害的防卫队员!”小宗十郎的眼睛亮晶晶的,“大伯说,你是最厉害的!”
大伯?卡夫卡没反应过来,奇可露小声提醒他:“辈份上就是保科的大哥啦,关西的宗一郎队长!”
保科脸上的表情微妙地松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你大伯还跟你说什么了?”
“大伯说,小叔小时候被他追着打,哭着跑去找奶奶。”
“……那个混蛋。”
“大伯还说,小叔现在很厉害了,但还是打不过他。”
“……他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
保科深吸一口气,决定回去之后把他大哥从黑名单放出来没几天的line再拉黑掉。
“走吧”
回基地的路上,小孩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儿童座椅里,两只手紧紧抓着保科的衣角,小短腿够不到脚踏,在空中晃来晃去。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和保科一模一样的额头和眉骨。
斑鸠亮、卡夫卡和奇可露走在后面,看着那个晃来晃去的小身影,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保科家的基因,确实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