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看了看桌子上姜瑶端来的醒酒汤,又看了看站在桌边一脸不快的姜瑶,尴尬地开口:“这醒酒汤……裴浔有吗?他喝得比我多。”
姜瑶:“没。”
闻言,顾砚坐下,拿着勺子在醒酒汤里舀了舀,心里一阵甜蜜,姜瑶只为他熬了醒酒汤。抬头又见姜瑶很是不情不愿的模样,略有担心地说:“这汤……该不会有毒吧?”
姜瑶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说道:“一点点穿肠烂肚的毒药。”
顾砚见姜瑶说得坦荡,心下明白这碗醒酒汤里确实有毒,但不是穿肠烂肚的毒药,只是喝下会让自己受点苦头。顾砚端起碗,准备一饮而尽。碗刚到嘴边,姜瑶却拦住了他。
顾砚看着姜瑶夺走了碗,心里又是一阵甜蜜。开口想和姜瑶叙旧:“阿瑶,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哗——”地一声,姜瑶将醒酒汤尽数泼在顾砚身上,泼完将碗随意掷在桌子上。瓷碗“噔”地在桌子上打了个转才稳住。
顾砚愣住了,他只说了一句话,还是句道歉,姜瑶为什么要泼自己?因为他将剑架在裴浔脖颈上,为裴浔出气?可是裴浔对亡妻念念不忘,自己是在为她不忿。一时间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只得一脸无辜看着姜瑶。
姜瑶并未为此举做解释,说:“然后呢?”
顾砚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阿瑶,对不起。之前在顾府我和你说的话,害得你伤心离开京城才遇到裴浔。且不论裴浔有何过往,单凭他对亡妻念念不忘,便是没将你放在心上。”
姜瑶见顾砚又在挑拨她和裴浔的关系,面露不悦道:“不要提别人,只说你自己的事。”
自己的事。自己的什么事?此行江南,为的是看一眼心心念念之人。如今见到了,心中升起妄念。既然姜瑶不在意裴浔对亡妻念念不忘的事,是否代表姜瑶并没有多喜欢裴浔,和裴浔在一起不过是当初赌气之举,如今有了孩子牵绊,勉强生活在一起罢了。
顾砚从湿漉漉的怀中掏出修补好的寒梅玉簪,双手虔诚地奉上,说道:“阿瑶,这簪子上次断了,我已找工匠修补好了,希望你能收下……”我们重新开始好吗?顾砚自嘲地笑了一下,真是酒壮怂人胆。
姜瑶睨了一眼,没有伸手接下玉簪。顾砚在心里长叹了口气,从前他送出这玉簪又要回,现在再想送出,姜瑶已不屑收了。
姜瑶说道:“顾将军,这是何意?”
顾砚讪讪开口道:“我想你对我应该还有几分喜欢的。”顾砚这话脱口,心虚地看了一下姜瑶。一抬眼,正撞上姜瑶嘲弄的目光。顾砚瞬间血气上涌。自己真是有够不要脸的,姜瑶对自己有十分的厌恶差不多。
姜瑶见顾砚面红耳赤的模样,噗嗤笑出声。顾砚听见姜瑶笑自己,决定壮着胆子将不要脸贯彻到底,讨佳人一笑也值了,鼓足勇气继续说道:“世间没有别的男子能比我更爱你!裴浔不堪托付,你这么单纯善良,日后要是还遇到像他一般的骗子怎么办?只有我能给你幸福。”顾砚感觉醉意上来了,说话毫无条理。自己怎么敢大言不惭道“只有我能给你幸福”。
姜瑶听完,冷哼一声,满是不屑。姜瑶走到床边,抽出倚靠在床边的剑,转身将剑抵住顾砚的脖子,开口道:“我看你又在说些醉话。”
顾砚目光全程跟随着姜瑶的行动,抬头仰起脖颈,真诚地对上姜瑶的目光,说道:“阿瑶,我是真心想与你重新开始的。”
姜瑶收回抵在顾砚脖子上的剑,手腕一转,将剑柄抛给顾砚,说道:“你先表个真心吧。”见顾砚接住,姜瑶继续说道:“上次你把我的手刺伤了。”
顾砚将玉簪放在桌子上,伸出左手,持剑在掌心划拉一刀,鲜血淋漓。抬眼看着姜瑶,却见姜瑶眼中并无半分心疼。姜瑶说道:“顾将军,你糊弄我呢!上次你伤我的是右手,现在你划伤左手做什么?”
顾砚尴尬一笑,将剑放在桌子上,举起鲜血淋漓的左手,说道:“我已经划伤左手了,右手先欠着,下次还你。”
姜瑶扫了一眼顾砚哗啦啦往下流血的左手,默许了。随即在顾砚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抓起顾砚受伤的手,从怀中掏出止血的药粉洒在伤口上。姜神医的药自然是极具奇效的,伤口流血的速度瞬间变缓。姜瑶掏出手帕,低头包扎起来。
姜瑶:“疼吗?”
顾砚嘴硬,答道:“不疼。”
闻言,姜瑶勒紧手帕。这下顾砚开始疼了。
顾砚看着姜瑶为自己温柔细致地包扎伤口,心中泛起涟漪。如果他能一辈子守在姜瑶身边就好了。不,姜瑶现在还有个女儿。要是他能一辈子守在姜瑶母女身边就好了。说道:“阿念出生时,你一定很辛苦吧。”
姜瑶怔了一下,停住动作,回忆了一下姜念出生时的场景,点了点头。
顾砚一阵心疼,懊恼自己不该以爱之名推开姜瑶,致使姜瑶遇上裴浔这个虚伪奸诈的骗子,怀孕还四处奔波流浪,致使早产生下孩子。顾砚突然心中又有些窃喜,裴浔对亡妻念念不忘,倒给了自己机会。
顾砚:“今日你也看到了,裴浔他心里还想着故去的妻子,丝毫不顾念你和阿念。你打算怎么办?”
姜瑶反问道:“你觉得呢?”
顾砚:“你与他本就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干脆断了。姜家若是顾念名声,怕你和阿念难以自处,我可以做阿念的父亲。”
姜瑶翻了个白眼,说道:“美得你!”
顾砚见自己心中算盘被姜瑶发现,也不装了,一脸诚恳地承诺道:“我会把阿念视若己出的!”
姜瑶放下顾砚包扎好的手,漫不经心地说道:“随你。”
顾砚见姜瑶同意自己做姜念的父亲,心中欢喜。拉着姜瑶的手,装可怜说道:“阿瑶,我真的离不开你。上次雍州分别,我的毒便发作了......”
姜瑶来了兴趣:“哪一感?”
顾砚指了指眼睛。
姜瑶胳膊抵在桌子上,歪头看向顾砚的眼睛。姜瑶的目光温柔澄澈。
顾砚被盯得有些口干舌燥,清了清嗓子,与姜瑶探讨起来分别的这几个月来毒发情况,说道:“上次失的是听觉,上上次......”
顾砚还没说话,却见姜瑶凑近,轻轻地在顾砚的耳垂上落下一吻。
顾砚整个人都僵直住了,不知道如何回应。
姜瑶站起身来。顾砚怕她要走,忙握紧姜瑶的手。却见姜瑶起身后没有走,而是岔开坐在顾砚的腿上,眼睛亮闪闪地盯着顾砚,温柔地问道:“衣服湿了不难受吗?脱了吧。”说着,手伸向顾砚的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