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看见姜瑶睫毛颤动,似要醒来,立刻将怀中昏迷的姜瑶放置在坐垫上,自己则在侧边正襟危坐起来。
姜瑶脑中一片混乱,迷迷糊糊的感觉在颠簸的马车里,努力睁开眼,想起身,却浑身没有力气。抬眼看见顾砚坐在侧边,皱眉问道:“顾砚,你在搞什么鬼?”
顾砚清了清嗓子,问道:“要我扶你起来吗?”
姜瑶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顾砚将姜瑶扶起坐好后,又回到自己刚刚坐的位置,装作姜瑶醒后才与姜瑶接触的模样。
姜瑶虽然浑身无力,但怒气不受软筋散的影响,当下怒声质问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阿念呢?裴浔呢?”
顾砚:“阿念和乳娘在后面的马车里,裴浔我派人送至雍州了。”
姜瑶气笑了,绑架自己就算了,还绑架阿念这个小婴儿外加阿念的乳母,顾砚真是考虑周全。
姜瑶压住火气,问道:“顾将军,你不是应该奉命去戍边吗?绑架我做什么?”
“我这不是绑架,”顾砚心虚地看了一眼姜瑶,继续说道:“我只是不想你再被裴浔那个奸诈小人利用,而且你答应我的,让我做阿念的爹,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姜瑶:“谁跟你是一家三口。你想做阿念的爹,你也该等阿念长大,问问她的意见。你绑架我就算了,为什么要绑架阿念,她本就胎里不足,身子孱弱。你现下要带我们去哪?你把阿念送回姜家,我同你去。”
顾砚摇摇头道:“阿念回了姜家,裴浔找过去,将阿念捏在手里,要挟你同他继续厮混在一起怎么办?而且我们大抵好几年不回京城也不回江南,若是分别之后,你想念她又该怎么办。”
姜瑶:“去哪里?到底去哪里?让你这么大费周章把我和阿念都绑架了。”
顾砚沉默不语。
姜瑶见顾砚固执不肯说,缓和了语气,哄道:“阿砚,是不是裴浔胡乱和你说了什么?你不要信他。”
顾砚:“他什么也没说。昨日我带着下了药的酒去找他,假意托他回江南后照顾你和阿念,他便上当了,信誓旦旦向我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和阿念。一壶酒下肚,他晕了过去,我立时让人将他送至雍州,他现下已经在去雍州的路上了。”
姜瑶仔细听着顾砚的话,想从中找出突破口。
顾砚见姜瑶神色缓和下来,继续说道:“阿瑶,这次取药事件,我心甘情愿被你们利用。我不知道滇南之行你们发生了什么,致使你早产生下阿念。女子生产本就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阿念早产你一定受了很多苦。我时常怨自己对待感情太过软弱,雍州之行没有留住你,没能护你足月平安生产。我现在只想带你和阿念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开一家医馆,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生活在一起。”
姜瑶冷哼一声,道:“怎么,你不做将军了?”
顾砚:“时机未到,我还不能卸甲归田,但闲暇之余我会去看你和阿念的。”
姜瑶一脸“你有病吧”的表情看着顾砚,说道:“我姜家在江南有几十间医馆,要你顾将军帮我开什么医馆。”
顾砚解释道:“我怕裴浔纠缠你和阿念。”而且让皇上知道姜顾两家结亲,也就代表了顾砚这个功高盖主的定远大将军有了江南姜家这个富商做财主,难免不心生忌惮。
姜瑶闭上眼睛假寐,不想再理睬顾砚。
顾砚看了一眼装睡的姜瑶,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马车里安静的气氛,让顾砚更好地聆听着车轱辘压过马路驶向前方的声音。
马车驶了一长段距离,便见姜瑶皱着眉头,神情局促地开口道:“阿砚,我肚子疼。”
顾砚闻言细细打量了一下姜瑶,害怕是姜瑶又在哄骗自己。
姜瑶见顾砚不相信自己,红着脸道:“我月事好像来了。”
顾砚出发的匆忙,没想到准备月事带,现在荒郊野岭的,一时还不太好办。顾砚说道:“我考虑不周,你且忍耐一下,等到了附近的镇子上再处理,行不行?”顾砚掀开帘子对驾车的亲卫说道:“快马加鞭,去最近的镇子休整。”
姜瑶咬牙切齿道:“我讨厌你!快点把软筋散解药给我!”
顾砚坐到姜瑶身旁,将姜瑶轻轻地搂至怀中,一只大手抚上姜瑶的小腹,安抚道:“等到了镇上客栈,我便给你解药,现下你跳车逃跑怎么办。阿瑶,暂且忍耐一下。”
马车又驶了一段长距离,姜瑶的耐心快被磨光了,才途径一个小镇,在小镇一家客栈门口停下。
马车一停下,姜瑶便找顾砚要解药,顾砚拿出一件披风盖在姜瑶身上,打横将姜瑶抱起,下了马车,说道:“等进去再给你解药。”
顾砚抱着姜瑶刚踏进客栈,便听见一女声唤道:“姜姑娘!姜公子!你们怎么在这?”
顾砚寻着声音看去,是一名身材矮小,穿着粗布麻衣的女子。顾砚仔细回想着,这女子有些面熟,但一时之间想起不起名字,却听见怀中的姜瑶欣喜道:“佘姐姐,是你呀!你怎么在这?”
佘月明挠了挠头,笑道:“说来话长,以后再说吧。只是,”佘月明看了一眼顾砚和顾砚怀中的姜瑶,又看了一下跟在他们二人身后抱着阿念的乳娘,问道:“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