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姜瑶当下便决定夜探夜吟坊。姜瑶喊奚禾一起去，奚禾却以不想打扰姜顾二人的约会而推辞了。姜瑶见奚禾打趣自己，不禁啐了一口，但也没强求奚禾同去。

姜瑶和顾砚换了装扮，来到了夜吟坊。姜瑶换了身凉州本地人的装扮，蒙上了面纱，顾砚也粘上了络腮胡，戴上凉州本地人的帽子，二人像一对凉州本地小夫妻。

姜顾二人找了个拐角处的桌子坐下，顾砚看着中心台上吹弹拉唱的歌女，问道：“之前你师姐抓到那个大胡子，没发现他和夜吟坊的人有来往吗？”

姜瑶白了顾砚一眼，说道：“师姐刚抓到那个大胡子，不是就被你搅和坏了吗？”

顾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顾砚转移话题道：“阿瑶，你还没同我说，你怎么会在凉州呢。”

姜瑶轻飘飘吐出三个字：“为了你。”

顾砚听了莫名其妙，不解其意。心里疑惑道：“既然是为了我，为何一直没来找我？阿瑶总是这样，有时候对我热情，有时候对我冷淡，说话也总是说一半留一半。”经过前几次，顾砚对姜瑶的话已经不敢去信任，只觉得姜瑶是在哄自己，或许姜瑶来凉州有要事不便和自己说，顾砚便没追问。

姜瑶见往日喋喋不休，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顾将军不说话了，侧头看向顾砚。

顾砚避开姜瑶的眼神，假装认真看台上的歌舞，手上摩挲着茶杯，心里却堵得慌。顾砚怕问出来，姜瑶说了什么自己信了，转头发现又落入姜裴二人的陷阱里。他不怕姜瑶设计他，利用他，可是他不能忍受姜瑶为了别的男人哄骗自己，设计利用自己，哪怕自己已决心接纳裴浔。

姜瑶轻笑着夺过顾砚手中的茶杯，准备开口解释，看见夜吟坊打杂的一个小姑娘，又将茶杯塞回顾砚手中，招了那小姑娘过来。

姜瑶掏出那大胡子的画像，问道：“小妹妹，你在坊里见过这个人吗？”

打杂的姑娘摇头道：“没见过。”

顾砚掏出一些银子，又问道：“真的没见过吗？”

那小姑娘却没有接下银子，摆手道：“客官，这人我或许见过，但是我真没印象。每天来来回回那么多人，除非是常客，不然我也不记得谁是谁，谁来过。”

顾砚觉得有些道理。姜瑶问道：“坊里生意这么好，你们老板真厉害，不知道她今晚在不在坊里？”

提起夜吟坊老板，小姑娘露出钦佩的目光道：“我们老板可好了，她一个人经营这么大的歌舞坊，对坊里每一个人都很和善。唉，不过老板也是个苦命的，她夫君前一阵子死了。”

“她夫君死了？怎么死的？”姜顾疑惑道。

小姑娘手捂住嘴巴，像是泄露了什么大秘密，但看姜顾二人好奇的模样，又忍不住小声说道：“我听坊里其他人说的，槿娘姐姐的夫君死得可惨了，整个脸都溃烂了，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了。一开始只是得了风寒，一直打喷嚏打个不停，吃了好几天风寒的药也不见好，不知怎么没几天就死了。”

姜顾二人交换了个眼神，看来这夜吟坊的老板果然有猫腻，她的夫君和城中那些人一样，中了“烂鼻子”的毒。

小姑娘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死了也好，活着就是受罪。”

“这话怎么说？”

“槿娘姐姐的夫君瘫痪了，嘴歪眼斜的，话也不会说，人也动不了，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小姑娘一脸惋惜。

姜瑶疑惑道：“是中风吗？请大夫看过吗？”

小姑娘答道：“不知道，请了大夫看过，还是城中最贵的那家药铺里的大夫，好像叫什么奚大夫。天天吃药呢，估计就是好不了。不过现在人死了，也不必说这些了。”

顾砚见姜瑶神色复杂，将银子塞进小姑娘手里，问了夜吟坊老板的房间，便让她走了。

顾砚问道：“阿瑶，那奚大夫是你师姐奚禾吗？”

姜瑶点点头，她倒从未听师姐提起过这件事。

顾砚想起侍卫提起夜吟坊的时候，奚禾神色异常，她又推辞来夜吟坊查探，心下便生起了怀疑。奚禾贪财，或许真的联合夜吟坊老板槿娘一起制了这“烂鼻子”的毒。顾砚斟酌着开口道：“阿瑶，你师姐她可信吗？”

姜瑶见顾砚怀疑自己的师姐，立刻情绪有些激动道：“当然可信！”

顾砚忙安慰道：“阿瑶，你别激动，只是我看你似乎也不知道奚禾和这夜吟坊老板槿娘相熟。”

姜瑶声音里带着愠怒：“顾砚！我师姐是个大夫，别人给她诊金邀她去诊治，这没什么不正常。”

顾砚心里仍是怀疑奚禾和案子有关，但见姜瑶的态度，不忍她伤心，只得沉默。

顾砚心里叹道：“阿瑶真是太单纯了，所以总是被人哄骗，裴浔阴险奸诈，这个奚禾虽说是她师姐，但也心术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