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瑞王府的人传来消息，让姜瑶明日同冯侧妃一同去见道长，又额外叮嘱她不要带别人一同去，这个别人当然是指顾砚。

顾砚为此大为不满，这个什么道长发放的仙丹本就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十分可疑，如今却不让他跟去，姜瑶若是发生危险如何是好。

瑞王府的人说，这是规矩，道长相邀的都是达官显贵家的夫人，所以不便有男子在场，就连瑞王也不曾去过。如此，顾砚才罢休。

当晚，顾砚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惹得姜瑶十分不满，一脚将他踹下床。顾砚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担心姜瑶的三脚猫功夫无法应对紧急情况，若是发生什么危险，他鞭长莫及。

姜瑶对此不以为意，她武功确是称不上高强，但自有防身之术，何况她和瑞王侧妃一同前去的，能出什么事。

顾砚想想，又躺了回去。被窝还没暖热，又猛地坐起，转头对姜瑶说道：“阿瑶，你性子冲动，明日你一定要克制克制，别看见那道长就揭穿了他的假仙丹。”

姜瑶翻身背对着他，裹走了他不珍惜的锦被，咬牙切齿道：“下次你别留宿了，滚回你的顾府去。”

顾砚贴着她躺下，伸手搂住，说道：“你瞧，我叮嘱几句，你就嫌我聒噪。对我尚且没有耐心，对别人更是半分容忍也没有。”

姜瑶决意不辜负他的担忧，暗自和他较量起来。

顾砚挨了一脚，便搂得更紧了。

第二日，顾砚送姜瑶至瑞王府。冯芹见到顾砚时脸色有些不自然，瑞王倒是十分开心邀他一同喝酒玩乐叙旧。顾砚拒绝了瑞王的邀请，一来他和瑞王无旧可叙，二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他要偷偷跟随姜冯的马车，若是遇上危险，他也可及时搭救。

顾砚悄悄跟着瑞王府的马车出了城，见马车进了一所宅子。

这宅子的位置很古怪，既然只对京城达官贵人的女眷开放，为何要在偏僻的城外？顾砚心中越发担心姜瑶，悄悄爬上宅子的院墙，查看院子里的情况。

院子里种植着许多花卉，风偶尔送来芬芳，有几名小厮浇水、修剪花枝，一眼望去没什么特别的。

顾砚见看守松散，便悄悄潜入宅中，躲避侍卫，寻找姜瑶的踪迹。

顾砚趴在房顶，揭了一块瓦。只见姜瑶随冯芹一同进了一个大厅，厅中摆放着一个炼丹炉，炉火烧得正旺。一名身穿道袍的男子坐在上座，须发皆白，看面容却又像三十来岁的人。这人倒让他想起了逍遥毒仙，也是这般童颜鹤发。

姜瑶挨着冯芹跪坐在蒲团上，周围还有十几名衣着光鲜亮丽的女子。

这道长颂了一段经，众人都闭眼静心聆听。

待完毕，道长往下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姜瑶身上，缓缓问道：“今日有新人来？是哪家贵眷？”

姜瑶预起身行礼，却被道长伸手阻拦。冯芹捏着帕子掩着鼻子，轻咳一声，说道：“道长，她是我的义妹。”

屋顶上的顾砚疑惑，姜瑶怎么成了冯芹的义妹，想想大抵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行事，便没深究。

道长问道：“因何而来？”

冯芹欲开口，却被道长打断道：“让她自己答话。”

姜瑶不卑不亢开口道：“听闻道长有仙丹，食之可使容颜焕发，遂来求丹。”

道长细细打量了一番姜瑶，像是不信她的话，轻轻摇头，说道：“心诚则灵。”

顾砚偷偷点头，心道：“这人颇具眼光，我的阿瑶绝世容光，才不需要什么仙丹。”

姜瑶年纪轻轻，正是青春年华，确实不需要什么仙丹来使容颜焕发，只得换个说法。姜瑶说道：“听闻此仙丹可解百忧千愁，遂求之。”

“你有何忧愁？”道长问道。这次像是信了几分。

姜瑶沉吟道：“年幼无知时，天真烂漫，错信奸邪之人，害得亲人饱受磨难，十分自责，常常梦魇。”

梦魇？

顾砚想了想，与姜瑶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似乎未曾发现梦魇的事，心中升起疑惑，脸贴着瓦片，想观察她的表情来确认说的是真是假。

道长点点头，说道：“此仙丹确有让人忘却烦忧之效。”

道长的目光又落在别处，扫视一圈，说道：“各位贵人，这仙丹可解了你们的忧愁？”

底下的人纷纷传颂着仙丹的妙处，说不上的高兴，足见仙丹之妙处。

突然，一女子跪地大声说道：“道长，还请你这次多赐我些仙丹，我的弟媳妇好不容易怀的孩子却没保住。”

姜瑶低声问身旁的冯芹，这人是谁。冯芹冷哼一声，不屑答道：“御史王放的妾室，名叫邓士钰，她也配来这儿。”听起来两人似有些过节。

道长微微皱眉道：“从前我看你心诚，给了你许多仙丹。但仙丹制得不易，数量有限，你若是为自己求就罢了，你为别人求，没有多余的。”

邓士钰还欲再求，被道长摆手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