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进宫已经三天了。

太后的病情到底如何，没有半分消息传出来。皇帝总是急匆匆下朝，顾砚递上去请安的折子也被驳回。

“继续盯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顾砚眺望皇城北燕鹊楼方向，破败斑驳、空荡荡的屋檐，连鸟雀也不肯伫足。

亲兵点头应是，接过顾砚手中的千里镜。

顾砚长舒一口气，平复心情下楼。

这酒楼在裴氏药铺对面，他定下最高视野最好的一间房，派人一直盯着燕鹊楼。

他不能长久的待在这里，那会让他焦躁不安。

他眺望时总忍不住胡思乱想：姜瑶在宫里吃的怎么样？住的怎么样？这些都是小事。太后是真病假病？为何放着宫里的太医，特意召姜瑶去看诊？姜瑶会不会像娘亲一样，再也出不来了？所谓的病不过是借口。如若太后真的病了，姜瑶能医治好吗？若是医治好了，会不会遭其他太医忮忌为难她？姜瑶会不会已经遇到危险，但消息被压下，来不及向良嬷嬷求救？她那么聪明，真遇到危险，一定会化险为夷的。可是她若是陷入困境，执意逞强，不肯让宫外的自己担心呢？

......

顾砚反反复复地想，整颗心都在煎熬，一边担惊受怕，一边安慰自己姜瑶吉人自有天相。

他迫切地需要有人能分担他的焦虑，他选定了裴浔。

这时候他收起争风吃醋的劲，真诚地想和裴浔和谐共处，为妻主祈祷。

可是裴浔像故意躲着他一般，早出晚归，避而不见。

他忍不住心生埋怨，又骂自己龌龊，裴浔只是在查姜瑶交代的事。他为了缓解焦虑也去查了一些，但这些年他在京城没有自己的势力，只不过拿些钱财托人查探。或许裴浔查探消息也是这样。

就是这么巧，他想着裴浔，裴浔就出现在门口。

要是想着姜瑶，姜瑶能立刻跳到他面前就好了。

顾砚站在楼梯上，想出声叫住裴浔。

裴浔穿着一身月牙白锦袍，腰间配着一块精致的玉佩，一手拿着折扇，一手拿着方方正正的锦盒。好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姜瑶受困于皇宫，他却打扮得明艳动人，是何意味？

顾砚隐于阴影中，暗暗观察。

裴浔缓缓走上楼，在一间房间门口停下。门口两名带刀的护卫搜了搜他的身，检查锦盒里的物件，这才放他进去。

因门口有人看守，顾砚不便偷听，只得耐心等待。

送酒菜的小厮来往了好几趟，裴浔终于出来了。

裴浔在门口与一穿着管家服饰的男子拱手道别。那男子只看见背影，但裴浔脸上的表情顾砚看得清清楚楚，一脸阿谀奉承。

虽离得远，听不清二人在说些什么，但看裴浔模样谄媚，是他平日里不曾见过的，心中一阵鄙夷。

早就知道裴浔是多幅面孔的人，顾砚恨姜瑶不能亲眼看见他这幅模样。

两人客气话说完了，裴浔准备下楼，那男子与门口侍卫交代几句话，顾砚这才看清那男子模样。看清后，大惊失色。

裴浔怎么会认识他？

顾砚飞速从酒楼另一侧翻身下楼，先一步回到对面的裴氏药铺，在门后屏气敛声静待裴浔回来。

黄掌柜见顾砚行为怪异，还未出声询问便被顾砚竖在嘴边的食指警告，只得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裴浔像是做成了个大生意，心情愉快，摇着扇子，踏着轻巧的步伐进门。他刚准备和黄掌柜打招呼，胳膊便被猛地一撞，撞得他扇子差点掉了。

“你最近在躲着我？”顾砚声音低沉地问道。

裴浔合上折扇，冲黄掌柜笑笑，才开口：“没有啊？我躲着顾将军做什么？”

顾砚没追问，与裴浔并肩往后堂走去。他说：“你今日心情不错，是有什么喜事吗？”

裴浔折扇抵在头上，略带疑惑地侧头看向顾砚：“顾将军怎么想起关心我？”

这语气十分欠揍。好像顾砚对他的关心是不怀好意，巴不得他出事，自己好从外室转正一般。裴浔把自己想得太龌龊了，顾砚很生气。

“我在对面酒楼看见你了。”顾砚语气有些恼怒。

“哦，我在对面酒楼谈生意。不知顾将军也在那，该去拜见一下的，真是失礼。”裴浔笑意盈盈道。

顾砚问道：“你什么生意要和国舅爷家的公子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