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不是你问题。”陆以帆看了他一眼,“我来处理就行。”
副驾驶的车门关上后,游知恒还有点没平复下来,心脏砰砰地跳。
遇到这种事游知恒的确有些不知所措,他读书时体验过太多次孤立无援的感受,在大街上被父亲用成绩单拍打在脸上,亦或是在母亲的亲戚面前被迫背诵无意义的知识,这些日子里他早已习惯自己去解决困难和排解情绪,如今竟有人先抢着去揽下烂摊子,让他错愕又意外。
他抬头看向后视镜,看见陆以帆下车和对方车里出来的一个男人交谈,听不见声音,但两人谈了两句话后,表情都不太友善。
害别人的车被撞了,又躲起来让别人解决,游知恒多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下车,追尾的那人似乎说急眼了,抬手用力推了一下陆以帆,后者没防备地向后踉跄了两下。
看见这一幕,游知恒顿觉不妙,立马开门下车。
这周边看热闹的大有人在,陆以帆没有马上还手,只是提高声音警告:“不想把事儿闹大就别动手动脚的啊。”
“我就碰你怎么了?来,打我,往这打。”那男的嚣张地指着自己太阳穴,一张嘴酒气熏天,陆以帆心里有几分了然。
既然是酒驾,那他就更不可能还手了,那男的不依不饶地往前凑,直到瞥见游知恒从车上下来,身形顿了顿。
游知恒骨架大,比陆以帆还要高上大约半个头,背着光的角度,不笑的时候眉心凝起一丝阴郁,往那一杵的确有几分渗人。
察觉到男人转移的目光,陆以帆侧头看了一眼:“怎么下来了?你那课估计赶不上趟了。”
“没事,我刚刚发信息跟导员请假了。”
“你们导员这么好说话啊?”陆以帆想起他那会读书时的导员,那叫一个苛刻,请假条都可难开了。
“请不了旷了就好。”游知恒淡淡地说。
陆以帆耸耸肩,他对游知恒的第一印象是循规蹈矩的好学生,但现在看来,他莫名觉得这孩子骨子里叛逆得很,无所谓得很。
他们这头有两个人,那边的男子终于安分下来,同时也清醒许多,他看起来有点想跑。但这会他们几人占据了这条道,其他车只能绕去旁边那条道,更是堵得死死的。
交警很快就到达现场,如陆以帆所想,追尾全责,加上酒驾,这人少说都得吃一两年牢饭。
被放行后,陆以帆开着他这好几年都没修过一次的车去修车行,把里头那辆自行车也顺带在隔壁不远的单车铺里修了下。
“咱这俩车也算是同甘共苦了。”陆以帆摸着自家车被撞得凹陷的地方,心疼坏了,还好有保险,不然他都不知道先心疼钱还是先心疼车。
游知恒那自行车毛病小,没多久就弄好了,他站在旁边蛮有兴致地接过话:“我这换个链子就行,你那得修好一阵子吧,这共哪门子的苦。”
车的事情处理完了,游知恒寻思着礼尚往来,陆以帆接他来修车,他怎么说也得还上这个情。
于是他说:“帆哥,我送你回家吧。”
陆以帆刚要打车的手微微一顿,他已经很久没有骑自行车了,这个时代路边甚至都是共享电动车,没别的原因,自行车跑着太慢了。
慢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陆以帆不那么乐意坐游知恒的自行车后座,这块路那么颠簸,万一什么时候急刹他就能撞到人家后背上去。
虽说他觉得自己对同性半点吸引力也没有,也知道游知恒对自己没兴趣,但并不想体验和其他男性肌肤相贴的感觉。
“我打车吧,我妈还等我回去给她做饭吃呢。”陆以帆随便找了个借口推拒。
“哦,好。”游知恒眨眨眼,掩去眼底一丝失望。
陆以帆打的车很快就到了,看着他上车的背影,虽然被拒绝,游知恒还是想起方才陆以帆让自己安心留在车上,还有下车后本能地把他挡在身后的举止,俨然把他当成需要保护的小兽一般,他就觉得心里被糖果包围似的,嘴角不经意勾起一抹笑。
陆以帆。他细细地在心里嚼着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