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余新柳脸色苍白,扶着门框走进来。
奚昉见状连忙跑去抱住他,委屈更甚,泪眼朦胧:“你醒了。”
余新柳回抱住她,说话也没什么力气:“我来向殿下请罪。”
奚昉扶他坐到木椅上,摸了摸他的额头,语气温和:“不用你说,我来解释。”
余新柳摇了摇头:“很多事都没有和公主说明,我知公主有心袒护我,事已至此,思来想去,还是要向殿下请罪。”
“你没罪。”奚昉嗓音沙哑。
就算他没有与她说明白,她也能猜到余家为何让他冒名顶替。
她是不理朝政,但她不是傻子,在这朝堂之上,哪家士族不以利益为先,余新柳不过是余家权衡利弊之后的牺牲品。
奚昭和孟临舟见二人情意绵绵不像闹了脾气的,心中甚是疑惑。
“殿下可否移步书房,臣有私事呈报殿下。”
余新柳面色煞白。
奚昭见他如此模样,都怕他坚持不到书房。
奚昭前往书房后,孟临舟和江聿燃皆留在了正堂,二人在东宫见过,还算相识,倒也不是无话可说。
“孟太医,别来无恙。”江聿燃礼仪得体。
孟临舟也作揖回礼,因在想奚昉的事,思绪万千,抽不出精力去和江聿燃寒暄闲聊。
一时无话,堂内有些安静,只剩奴婢端茶送水的声音。
书房里,奚昭坐于桌边,余新柳跪立在她面前。
“起来吧,既染伤寒,那便不必跪,余荆竹,不论奚昉对你做了何事,本宫会教训她,但你莫要口无遮拦。”
奚昭先给他定好规矩,不论他因何至此境况,都只能是染了伤寒卧病在床,绝对不能和奚昉扯上关系。
奚昉前去搀扶余新柳:“阿姐!他的伤不是我打的!”
奚昭瞪了她一眼:“住口,没你说话的份,在一边待着,少说话。”
余新柳不依,依旧跪着:“殿下,臣还是跪着回话。”
奚昭皱眉,不知道余荆竹这是闹哪一出:“所为何事?”
余新柳:“试问殿下觉得臣与兄长有何不同之处?”
奚昭看他两眼,道:“你兄长余青辞在朝为官多年,是个纯臣,至于你,本宫念你在江家一事上对江氏孤女有所照拂,姑且将你算作本宫这边的人,但本宫知道你做不了余家的主,这余家还是你父兄说了算。”
余新柳:“殿下知我做不了余家的主,却还将我置于棋盘,不怕我坏了殿下的棋局吗?”
奚昭轻笑:“哦?那你倒是说说,本宫的棋盘上有多少棋子?”
余新柳摇头:“臣,不知。”
奚昭起身,从书桌后行至他身前,高立垂视:“本宫不过是可怜江氏孤女年幼,让你这位大理寺少卿多加照拂而已,你拿这件事,能掀起多大风浪?还是你觉得,你有这个能力拿这等小事威胁本宫。”
奚昉连忙解释:“阿姐,他绝无此意。”
奚昭冷冷扫她一眼:“再说话,滚出去。”
奚昉瘪嘴噤声。
余新柳低头回应:“臣不敢。”
奚昭冷声道:“你先是让本宫移步此处,又是提起江家案件,究竟在卖弄什么玄虚,本宫耐心有限,别再绕弯子。”
余新柳:“殿下心有霸业,臣知晓,殿下可曾想过,余氏的立场?”
奚昭寒眸微凛:“你虽年少成名,官至于此,又尚了本宫的阿昉,但这余家的立场,你说了不算,本宫亦无心与你父兄纠缠。”
余新柳:“若臣有能力让余氏忠于殿下呢?殿下是否会接纳余氏,容余氏在侧助力殿下登基。”
奚昭神色自若,负在身后的手,已在袖中紧握。
兄长去后,推崇宸王奚枉坐太子位的朝臣大有人在,不仅朝臣,连当今天子都看重他的庶长子,她的势力仍旧单薄。
沈氏在朝为东宫明棋,终会被天子忌惮,魏氏长子尚未入仕途,能力有限,清许诗韫二人暂难以入朝堂,荀氏那边尚不稳妥,而余氏父子三人均在朝为官,乃朝廷重臣,若有余氏助力,利大于弊。
奚昭自然想,但余荆竹的父兄可没他这么好糊弄,更没他这般感情用事,听几句奚昉的耳边风就乖乖替她做事。
她也无法确保余青辞是否会像徐鹤春那般,忠心为天子。
而今与天子一条心的人,对她而言,早晚会是奚枉那边的人。
“余氏忠心与否,不在你一面之词。”
余新柳顿首,再抬起头,眼底多了一丝视死如归:“殿下觉得我与兄长有何不同之处?”
奚昭不悦:“同样的问题,因何要问两遍?”
余新柳:“因为,我有两位兄长,长兄余青辞,二兄余荆竹。”
话音刚落。
奚昭的目光便停留在他身上,不知过了多久,又将目光放在了奚昉身上。
见她一副心虚地模样,怒道:“端宁!现在装什么哑巴?说话!”
奚昉:“是阿姐不让我说话的!”
余新柳:“殿下莫怪公主,公主也是昨日才知晓。”
奚昭:“昨日在东宫,是你?”
余新柳点头:“是我。”
奚昭又问:“余荆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