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新柳:“他不在了,走马上任之时,和公主成婚之时,皆是我,余新柳。”
余家的三郎,余家的纨绔,余家最不争气之人,余新柳。
奚昭被这话惊到片刻,余家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瞒天过海,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
她打翻砚台:“你们余家真是胆大包天!真正的余荆竹呢,去哪了?”
余新柳回复:“殿下,他已不在人世。”
天才殒落,奚昭也觉惋惜。
那可是少年神探余荆竹啊,是贞宁二年的探花郎,是近十年间长安城里仅次于沈清远的天才男君。
本应前途无量,奈何天妒英杰。
当年余家风头正盛,余荆竹更是一举高中前途无量,晋官的敕封已送下,余家怎舍得下这天大圣眷。
然,余家纵是不舍余荆竹生前殊荣,也应是对失去余荆竹而感到悲痛的,不然又怎会以幼子替兄上任。
但这对幼子也是另一种不公。
“你将此事告诉本宫,是要本宫借此逼余家臣服?”
余新柳语气决绝:“这是臣的投名状,臣亦能保证父兄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忠心辅佐殿下,此后臣亦是殿下手中利刃,臣只有一个心愿,愿殿下功成那日,二兄荆竹亦能功成身退,以贤名入土为安,请殿下成全。”
“功成身退……”奚昭反复咀嚼这四个字,心中已有盘算。
整个长安城里,恐无人知晓余家已故去一子,常以新柳在外游山玩水之由打掩护。
而今余氏最大的把柄已在她手中,且看余家是何抉择了。
在正堂候了许久,江聿燃和孟临舟都有些急躁。
江聿燃是坐得无聊,孟临舟是怕奚昭在驸马面前教训奚昉,他这小表妹从来都我行我素,骄横跋扈,殿下虽然偏袒,但驸马无错,她岂能过于偏私,定会给奚昉一个教训也给驸马一个交代,以示警戒。
这奚昉自幼没受过什么委屈,家里人都宠着她,宫里头有皇后太子护着也没人敢欺负她,万一受不了太子的教训,冲撞了太子可如何是好。
孟临舟自己先将自己吓了一遍,又开始为奚昉担忧。
江聿燃见他面露忧色额角冒汗,甚是奇怪:“孟太医,你身体可有不舒服?”
孟临舟抹了把虚汗,笑得苍白:“无碍无碍。”
虽说着无碍,心里却慌得厉害。
他总是这般,遇上奚昉的事,就会想起姑姑那双凌锐的眼睛,总怕照顾不好奚昉,不能给姑姑一个交代。
好在很快奚昉就活蹦乱跳的回到了正堂,他这才松下一口气。
怎料辅一站起,为殿下行礼,就头重脚轻眼冒金星,昏倒在地。
“速去请郎中。”奚昭看着躺在地上的孟临舟,蹲下身来探颈脉,命人将其抬去厢房。
半个时辰后,孟临舟惊梦而起。
奚昉的脑袋第一个探进床帐:“孟临舟,你怎么晕了?”
奚昭拉住她衣服后领将她从床帐中扯出来:“无礼。”
“孟太医,近来可是心力不足费心劳神?郎中说你心绪不宁忧思过度,若有琐事缠身,本宫可命人帮衬一二。”
孟临舟缓了缓,起身行礼:“谢过殿下,臣无碍,只是担心公主冲撞了殿下。”
奚昉嗤之以鼻:“真是瞎操心,冲撞又如何,阿姐才不会对我怎么样。”
奚昭瞪她一眼,转而对孟临舟说道:“本宫要回东宫,你是随本宫一起回,还是休整片刻?”
孟临舟不多逗留:“臣好多了,随殿下一起回吧。”
出了公主府,奚昭乘上马车,霜凝侍候在侧,孟临舟和江聿燃乘坐在后一辆马车上。
“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霜凝问道。
奚昭思忖片刻:“让朱雀留在公主府盯着余荆竹,不要暴露行踪,若余荆竹回余府,速回信至东宫。”
回到东宫后,一切如常,孟临舟给奚昭号了号脉,又给江聿燃号脉。
切脉过程中,眉宇微蹙:“萧郎君近来可是饮过什么药?”
奚昭放下手中折子,抬头望去。
江聿燃霎时耳尖通红:“啊,饮,饮过……”
孟临舟收回手,轻描淡写:“萧郎君年轻气盛,助兴之物不必频频饮用。”
奚昭坦言:“他用得是男子避孕汤药,对他的身体可有害处?”
江聿燃的脸和脖子更红了。
孟临舟惊讶之余不忘回话:“那倒没有,不过是药三分毒,还是少饮为上,殿下从何处得来此物,臣竟闻所未闻。”
江聿燃走进内寝,去奚昭的妆台上拿出一瓶从徐诗韫那边讨来的药,递给孟临舟。
孟临舟收下:“待臣回去研究一二,若无他事,臣且告退。”
奚昭挥了挥手,他便离去,又朝江聿燃招了招手。
江聿燃行至她身侧:“殿下,徐娘子说了,不会有事。”
奚昭:“等孟临舟查验过后再说。”
江聿燃眼睛一亮:“那今晚我们用香?”
奚昭无奈叹息:“你每天只想这些?”
她发觉自从为江家平反并安顿好江云苏的去处后,江聿燃每天想的就是吃什么喝什么怎么陪她睡觉这些事了,其他一概不管,一概不理,倒乐得自在。
江聿燃不明所以,倒有些失落:“啊……那今晚不侍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