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会抛弃,遗忘不等于消失。
况且,心跳没有冷却。
思维依旧混乱、不堪、泥泞,如春斑斓,梦一季盛夏花开,牡丹满园。
谁也说不清,熊是不是突然闯进家里的,那是自然,还是人为?
在这里,人为可不算是自然。
城市里都是钢筋水泥。
人作茧自缚,在冷漠中,在春天里。
车子停在海滩边,大家先熟悉了拍摄地点,随后回了酒店里休息——这是对于几位表演者来说,他们可以在房间里看剧本,健身,或者是在周围参观,拥有一下午的悠闲时间。
然而对于更多人来说,剩下的这半天时间是清理现场,铺设拍摄氛围,以及整理本子用的,大家实际上忙得不可开交,人少事情多,每个人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煎熬得难受,根本没办法在一个定点长时间落脚,工作内容不允许。
第二天早晨就要开拍,捕捉日出和晨曦的清冷氛围,除了几位演员之外,剩下的人今晚全部都是不能睡觉的,甚至连谈笑几句都是奢侈,因为孔峻熙大红之后工作安排爆满,要想拍摄只有这么几天时间。
而且这么一点空隙还是硬挤出来的,像小时候人贴人的乡间公交,就在人多到扭脖子都困难的时候,司机居然大声嚎:“来再挤一挤,后门有人要上!”
你费劲巴拉地朝司机身前的监控屏幕看,祈祷上来的只是一条不占地方的小狗,结果:天塌了!居然又上来最起码一家子。
得,又得挪,还得挤,下车变得更困难了……
挺多人其实不怕挤,就怕人太多自己会下不了车。
至于为什么是后门?因为往往,前门很轻松就可以满到只有司机身边有空余的位置,而根据法律规定,也为了全车人的安全考虑,那是不可染指的圣地。
上学的公交车就像北上广深周一的地铁和所有学校周五的大门口,以及节假日的热门景点或者是当红的网络小吃摊位,要么是某个公园的火烈鸟群,以及没有狼只有兔子的草原,还有早高峰的商业街写字楼电梯……很容易就可以变成籽生得过分密集的玉米棒子。
倒不至于瘆人,只是光看一眼,就觉得很窒息。
甚至于身体不好的人还没上“车”就会开始头晕犯恶心了。
这个轮盘上的所有生物在追赶着潮汐,保证自己不被时间甩到外面,永远“在线”,挥洒汗水,失去血水,收集金水的时候,也在找机会为自己保存春天。
镀金不忘初心,奔月不忘地母,远行还顾儿郎,修行是为普渡。
有心才能成神,成神之后反无心,化作甘霖济神州。
神本无象,断情绝爱是为无私,因为神是爱本身,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比如,大家无奈地叹息着挤那点生存机会的同时,大部分人还会在心里默哀一句:天杀的,我这是遭了什么罪!前辈子大恶不赦也不至于用这种鹅卵石路和指压板小游戏来折磨人的神经!
所以在海滩落脚的时候,除了个别几个人,几乎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各为其需。可以说,这趟工作外出,只有孔峻熙最高兴,因为全场既得利益者只有他一个。
甚至庞绅勋都捞不到太多好处。
而且由于人生地不熟,拍摄选址还太偏僻,大家的工作进展遇到了很多麻烦,一点也比不得平时。
光是环境铺设这最简单的一块,原本根据设计图布置就可以,相当于组装拼图,但是由于缺少道具,就需要去附近买。
于是就出现了问题——
本来负责的几个人想着需要的道具不过是一些简单的东西,就不从公司带了,太累赘了,本来出发的人也不少,再加上打包器材,能轻便就尽量轻便一些,而且或许偏远地方物价还比城市里便宜。
算盘很美,结果到了这地方大家才发现,超市离得太远,这导致购买东西根本不现实,集市也正好赶不上,只好去附近的老乡家里购买。
然而又因为语言不通,再加上一行全是外地人的身份,或许还有助理们总是裹着一身名牌的原因,总之道具组被狠狠宰了一笔,是跑腿的人自己垫付了不少钱才堪堪凑齐道具。
悲催的是,按照帝盛抠门的劣性,这些垫付的钱是要不回来的。就连庞绅勋垫付的钱要报销都不会找财务,而是自己从给主播们的工资里扣。
因为帝盛的财务向来只进不出,像个不存在新陈代谢的吞金兽。
帝盛就是个不靠谱的大烂摊子,所有在里面拉磨的牛马都这么说。
有时候,在这家公司里上班需要倒贴钱,这是很奇怪的现象,因为上班的目的和结果都应该是增加收入才对。
所以当出现这种现象,并且它常常出现的时候,就代表——你需要跳槽了,这是来自收入表的提醒。
就像窝穴用来避风避雨,保暖安居,当它风雨无阻还漏寒的时候,就代表着:年纪到了,不中用了。
很多公司的糟糕地方之一就在于管理混乱,哪怕是大公司也难以避免,尤其是出差的时候,这种现象更加猖獗,因为人文法律的人情味而存在的必要疏漏,导致没有天敌的兔子放肆发展。
就好像撒网捕鱼,大鱼捕捞绝迹,小鱼便疯狂繁衍,直到水源富氧,败了好风光。
这种现象让人好不头疼,但是因为没有触犯国权条例,又不方便加以遏制。
比如邻里之间的噪音。
人文社会的弊病于此,说到底,还是“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