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近在眼前,远在天边那方彼岸的这个锚点,开启金门的钥匙,那根藤蔓就是和孔峻熙并肩的距离,藤蔓的终点在谁手里尹煜佑不知道,但隐隐有些猜测。
他留了一份心,量不多,仿佛食堂阿姨勺子里的肉。
零星可怜,忽略不计。
仿佛哑鸟的鸣叫。
他眼下只愿意看身边的泡沫,彩色的泡泡让他虚假地快乐,恍如变成了会飞的,轻盈的,精灵,即使那也是虚假的魔法。
他乐而不在乎,不能,不可以。
不敢。
他只道:不管是怀疑还是欢喜,无论会成为冤家还是亲家,从手中的这份合同开始,都可以慢慢变得清楚了。
雾,要散了。
人为艳阳高照,锄禾当歌,欢欣鼓舞。
人为子夜漆黑,瑟瑟发抖,惶惶不安。
人是向阳的花,哪怕封闭了心,却不能改变本能。
上帝的手笔,伏尔甘的手艺,非凡尘草芥可以干涉,那是蔑视泰威。
——
思维翻飞如千篇一律,白驹过隙,只在手指翻动的间隙,凭它波澜壮阔,不过数滴落下。
待尹煜佑心思浮骚地检查好合同,办公室里进来打过场的人已经退了出去,室内又只剩下了老韩和他两个人。
然而尹煜佑仍然有些走神,没有完全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君临书罄不闻真,真为里外乎?他知,己知,笼不知。
许仙知不知白娘子蛇身?
老韩还当他是不放心条款,在来回掰扯,就像生怕取错了钱,一遍又一遍数的农民工,和因为害怕填错了银行卡号拿不到工资,从而反复核对的新人主播。
他以前是有些鄙夷这种情况的,因为有些耗费时间,惹人厌烦,不过慢慢的也就习惯了这些琐碎鸡毛。近几年他的心性随着生活一道稳定了,湖静方观鸟,饱暖思淫欲,富贵知人伦,和平遂守礼,这才想起来,自己刚进社会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来着,可怜巴巴,抱着仅有的机会尾巴不肯放手,得到了“藏宝图”之后要看上好多遍,直到把图纸看破。
仿佛全副身家唯有一只枕头的流浪汉,为了休息得舒服一些,死死地抱着那破烂东西不肯撒手,惶惶遭窃。
又仿佛是横遭搁浅之后,仅得到一汪浅水栖身的鱼。
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只能苦苦挣扎,将死囚当作绿洲。
穷人可怜。
穷志可憎。
穷命可贱。
另一方面,对于此刻的尹煜佑来说,他无外乎是进入了“忘我”的地步。
当人的欣喜蓬发时,并非物质可以满足。
他便是进入了自己的一方小周天中修炼,飓风最紧实的时候,很少有东西可以打破它,那便是一方小周天。
是母亲孕育的胎儿,是星球之中的子体。
霸道,幼稚,张扬。
太平天国难破,近乎完美的实为完美之人难移。
因为那是一方“罗马”。
对于精神蓬勃和外壳的变化关系,性|爱和爱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恋人秾密时往往怎么也要不够,因为那是灵魂水乳交融的渴求,非物质可以满足,那种时候,物质反而成了最可恶的囚笼。
仿佛妖人相恋的天堑隔阂。
仿佛狮虎兽的生育问题。
灵魂饥渴时,多少“食物”和“水”,乃至是此间富极的金币和诗歌,都无法慰藉。
那是施加给一个活物,一个高级机器的顶级病毒。
除非神来之手,否则无法修复,良药为爱。
爱来自寰宇,便是神的问诊。
爱世界,爱花草,爱他人,爱自己……
服帖让症状逐渐治愈,人始于其中,却并非泵力。
不过是打水的桶和绳。
牵扯的,另有它。
所以,中医问根。
那是“神来之笔”。
无渊博文化,不善醇思,不恤阴阳的粗蛮,如何完全征服魂魄?与它毗邻?
所以,西方多妖魔,逐渐衍化之。
灵魂是很温柔的存在,它平时如同寂静的流水与和煦的微风,不肯与其它争抢丝毫,除了守住自己该有的之外,其余的,只是乖乖缩在位置上做着本分的事,宛如最安分守己的老员工,宛如汤屋中的锅炉爷爷。
但是一旦“激怒”了它,便是山洪海啸,飓风野火,天崩地裂,一发而不可收拾。
神不动世人,若起念,万有俱灰,明日也败,落白。
扫除尘埃其实很简单。
精神之于肉|体是高维度的旗帜。
因此它不安分的时候,很容易冲出体外,变成泄闸的洪水。
虽然脑子里的树犹如感染了狂犬病毒的章鱼一般张牙舞爪,但是从表面上却很少有人能看出来这种疯狂,丝毫不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