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只鸟的神色,眼下旧伤正在复发所带来的痛苦仿佛也跟着这分难得的惬意减轻了很多。
当然,这只是心理作用,他还是得跟着,不能掉以轻心。
命运最喜欢给生物“补刀”,那最后一笔,如同影视拍摄的“杀青”,应该俗称:杀生。
当然,这是他的胡说八道,一人闲糟。
酒难喝,酒入品,风来青,夜也香横。
不过,看着孔峻熙放松并吐出一口气的模样,他脑海里忽然紧衔着钻出一幅画面,身边光彩照人的大明星这样子,倒像是路边那些雄赳赳凶巴巴的猫咪和刚带回家只知道穷哈人的幼崽,熬将了几天半个月之后,终于放下防备心,肯翻滚过身体,冲人类饲官露出软乎乎的,毫无防备的肚皮。
又像是全副武装的将军卸下铠甲,回到帐子里,与自己的美人放舒温存,柔织。
比如,脱光了睡觉——任何人。
因为人类在白天总是喜欢伪装。
又仿佛是,那逢春暖之时,花儿完全绽放的初青颜色(春图)。
人是很特别的生物,心情好了,就像堤坝开了闸,水流滔滔不绝而出。
孔峻熙自己开了一丝心理闸,接着刚才的放水,语调跟着神色一起变得轻快了许多,似被巨大的泡泡拱了起来,遍览湖光山色,九州神川,“别小看这园区,这里并不是只有我们一家公司。虽然公司做了防备,也跟园区负责人打通了关系,但是难免通过一些细碎的地方混进来奇怪的虫子。”
尹煜佑的嘴角也不自觉勾起来一些,他的比喻有些好玩!不过他开心的原因不在于这个,而在于身边的人眉飞色舞,脸上的痛苦少了许多。
看着花儿又能直起腰,身为园丁或者是流浪诗人,总是开心的。
花舞蝴蝶流,春烂漫。
哪怕只有一丝。
学者推开窗户,发现外面居然有一朵红玫瑰,他的心情无异于适六月的晴天。
晴天娃娃也不及他。
开玩笑。
彩虹的弧度一闪而过,若隐若现,(人类)精灵再接再厉,选手继续赛跑,沸腾不息,场面逐渐白热化,彩色绮丽为大黑至大白——这是兴奋的模样。
神经,刻度,意画,从码。
“所以,爬得高了才更加要注意风向,哪怕是在夏天,山顶的风也是很大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吹得感冒。”孔峻熙的声音像继续行进的火车声,咯噔咯噔,寓意着稳健的运行与未完的项目。
尹煜佑收起泛涟漪的心思,继续坐回了里面,安分待乘,悉心听课。
他知道孔峻熙大概想说什么,但是不愿意粗鲁地打断他,自己和他接触的机会并不多,他很想好好感谢这个长此以往有恩于自己的大明星。
而且,他难得开心。
饥渴的人寻足,慌乱的人求安,青色感谢太阳,根须抓牢大地。
那颜色,那缠绵,都是万物在以自己的方式,热切诉说:感谢你;我爱你!
那是万物之红!
譬如人类的眼神,感激,怨恨,开心,失落,明媚,死寂。
而在另一个话题上,除了身边的这个人,包括身边的这个人,其他的人类也是,任何一个人,实际上,难得开心。
就像脆弱美丽的玻璃工艺品和久旱逢甘露盛开的鲜花,每一朵鲜花都是排阵兵,怎么忍心抽调打破,毁坏天公?
打乱了绣娘的丝织品,特别是未完的,那是“造孽”。
造孽败局,白果坏色。
因为每一朵花儿都是熬过了三个季节零几个月,挺过了风吹雨打霜降雪埋,才傲然地勇敢探出身体,展开脑袋看看这个世界。
阵列里的士兵亦一。
怎么忍心打断?
尊重一个人,就是尊重一朵花,就是爱护这个世界。
而“自己”也是这个世界上的一朵花,共同被此方泥土肥沃孕育,所以,尊重它余,天空、雨水、小草,一切,就是爱惜自己的灵魂。
你就能搜集音符,发现美妙,成就歌曲,成为伟大,一星一虹一片天,一方一洲一栋梁。
此一衣彼“一”。
诗人之诗歌缘于一点一滴,一尘一青。
无疑,无它。
诗歌含哲理,否则不成一。
咣当,咣当,火车继续开动——
乘客安静就座,喝凝思之茶。
广播徐徐传来,明明悬在头顶,恍如留于身侧。
“我现在对于公司来说至关重要,可以毫不谦虚地说,我一个人的生死健旺关系着公司里的大部分人,大概……”他卖了个关子,冲尹煜佑这只池塘外蹲守的小青蛙,漾出一点涟漪,仿佛出墙的一枝红杏,仿佛天边递出的一弯彩虹,那是仙子的旖旎,祂飘落的彩带,是神写给大地的一笔书,一滴,奥妙无穷,大千千境穷。
那是骄傲,那是谦虚,那是邀请?
青蛙不懂。
似懂非懂。
总之,那是微笑,从池塘底床生出,连着根的那种,犹如荷花,这肯定代表了它的心情好。
于是,看着池塘景色的蛙蛙心情也好。
蛙蛙就是这么简单的生物!
人间的(青色)音符,快乐的精灵,天地之间的一滴清露!
难得,寻常而最是难得!
“百分之八十!最少也是七十!”火车轰鸣,是过了一节比较高的轨道。
乘客有惊无险,小孩子吓得哇哇叫,不是哭而是笑。
甚至还在拍拍手哮叫嚣霄。
“因此,我必须时刻注意才行,不然,一点瑕疵都会影响到我自己,紧接着就会影响到公司和很多人的生计。”他说着,再次习惯性地扫视了周围一圈。
尹煜佑有些心疼,声音不由得柔软了下来,“听起来,你都快成为天神了!”打趣苦口,豆腐软心,可口可心,可可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