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还没有想好具体的实施方法。
脑子里的那张图依旧是杂乱的空白。
之后,两个人便陷入了一种携手涉过冰河的状态,互相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安静到诡异,谁都不肯先说一句话,谁都不愿意打破那根好不容易才稳定的平衡木。
危险无法控制,磅礴向来失控。
人非圣贤,人非神明。
人定胜天,孰是假话。
有些超出自己承受范围的事情,能预料,但是不可能逃脱。
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守候,避免让它生出机会爆发。
情谊便是这样。
他们就连不经意的对视都能激起水面上巨大的涟漪,每一丝眼神都是炽热的,空气暧昧不堪,恰秋天的果实,已经成熟,再而接近糜烂。
似一根白羽落下,却蕴含着天使的力量,无声嗡鸣,白色茫然,大音希声,几乎造出波浪,仿佛大风天里的海面。
安静,却充满了酸酸的味道,像子夜的人间酆都,森然而诡异至极。
静谧中流淌着蜜糖或者毒药。
空气从来都不单纯,被人类这群酵母发酵成各种味道。
只有表面流萤,似天然的河水,看着清澈,其实有很多微生物,利害俱全,不可直饮。
否则,危害身心,破坏平衡。
阴阳交融时,最需要小心翼翼,因为质地在转换,蜕皮时,万物最脆弱,因为智慧这层铠甲退居后方,物理当先,便容易被趁虚而入。
谨防冷张热缩,后果是大爆炸。
月光是魔鬼的谎言,它其实是死镰的一角。
森白为真相,金黄是伪装。
神从河水中出现时,手里只有一把铁斧头。
真心抵万难。
一夫敢当关。
然而,针尖却不敌盾,它也分大小。
物理的世界,还要看物理。
长度和长度比较,重量和重量衡量。
那天的一切都很诡异,仿佛神突然敲开了民家门,让几乎所有的人措手不及,只有唯一的老者安然腆静。
尹煜佑像坏掉的钟表,看似稳重,其实肚子里的布谷鸟叽咕叽咕响个不停。
吵得他非常烦躁。
一看就毛毛躁躁。
相比起来,孔峻熙倒是悠然自在了很多,仿佛被撞破秘密的不是他,又仿佛那些书碟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尹煜佑很想这么认为,可是孔峻熙发现那些没有安顿好的书籍和光碟时,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分明就说明事情并不简单。
狼不会轻易笑,狗不会随便叫。
他不得不多想。
他感觉自己像一条鱼,追着渔夫的饵不停游走,不知道要去向哪里。
明明在不安着,潜意识拉响了警报,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那天,无论是洗漱的时候,还是坐下来吃早餐,孔峻熙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他,若即若离,似蝴蝶游走于花丛之间,翩跹撩象。
八戒撞天婚,让人心痒难耐。
后来,在要离开的时候,他终于拦住了他。依旧是噙着明媚无暇的笑脸,声音柔和泠泠,带着缱绻的笑意,如同春风拂面,拨得人瘙痒。
他说:“既然发现了我的秘密,那就得负责!”
似撒娇,似促狭?尹煜佑分不清。
他感觉自己又从鱼变成了一头猪。
蠢钝至极,混沌不堪。
以至于都过了好些天,大部分记忆被紧张的安排和忙碌的工作模糊冲刷,像沙滩上的脚印,唯独孔峻熙的秘密和他暧昧不明的态度成了建筑,日渐生根,不仅没有遗失一星半点,反而越发清晰,最后成了日常的肿包,拔不掉的智齿,依然完整的烙印在他脑海里。
挥之不去。
尹煜佑很苦恼,仿佛情窦初开的孩子,缘由似是而非。
秋叶划破了天,却非。
青梅可食,但很酸涩。
然而吾辈自有一爱之。
总有人不爱花而忠泥。
比如农民。
总有人爱吃苦瓜。
时间是最神奇的疗愈师,很多凭借同维至高,物理巅峰,巫子魔棒,全班最聪明的脑壳——人力也难以医治的疾病都会被它慢慢疗愈,那是神的慈悲。
神治理世界,无形之中排序,以白昼照耀,驱除污秽,以黑夜理疗,安抚神经,呼吸道长,养青,弄金。
物理的伤口比心理的伤口更加容易愈合。
因为高维的存在并不是金玉纸币可以轻易修复的。
前提是,伤口因为情而生,并非物质原因,否则,对症有道,愈合不难。
尹煜佑心里这道看似无意擦伤,实则裂痕不浅的伤终究被置之不理,公司安排了好多事情给他这颗计划发射的新星,将他的时间占满,如同资本瓜分市场,地主瓜分农田,弄得他实在没有空闲想些别的。
对于事业如日中天的人而言,闲暇与放空是难得的奢侈品。
他不仅要参加被安排的节目通告,还要应工作人员的要求和各种大主播合作拍摄短视频给自身(和账号)涨热度。
细数,自从签了新的合同,他待在公司的时候就变得越来越少,“夜不归宿”已经是常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