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仪小姐会忘记给他颁奖,广告商握手看人抬爱,服务生上菜的时候不敢得罪权贵,便挑选全桌唯一一个薄弱的地方——他身边走流布菜,于是被弄脏衣服就是家常便饭,导致他总是得自己掏腰包赔偿服装折损……
但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通通隔绝于那些大咖,而且分明立现于咫尺。
两米之内,一边瓢泼,一边干燥。
不红不重老好人,能折能轻贱骨尘。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糊,没有分量,没有权柄,没有威胁,没有危险。
狮子黑白难辨,因此威风凛凛,人类是畜生,本质卑劣怯懦,如虫,不似画。
生命所以然趋利避害,同遭也。
一个池子里洗浴的会染上一样的基础杂质。
尤其是和孔峻熙同框宣传电视剧的那段时间,这样惨烈精彩的对比几乎每天在上演。
酷似某些城市当中,被一条街或者一堵墙隔开的富人区和贫民区。
这是尹煜佑刚才闭口不再言进的其中一个理由。
另一个理由就是,成年人之间禁绝负面的倾诉。
而朋友这个群体是不同不融于“成年人”的。
亲密一些的关系圈当中,总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比如小众文化群体。
对于还是小糊咖,却又得提薄名的尹煜佑而言,一场活动参与下来,像是吃了一次席,虽然菜品琳琅满目,却让人感觉食了个寂寞,因为上的菜尽是垃圾零食,还大部分是膨化类。
虚头八脑,哄人玩意儿。
“那……”孔峻熙迟疑了一下,抬眼打量着尹煜佑的反应,柔弱发家的人总是避免不了自小养成的小心翼翼,小偷改不了摸扒,芭蕾舞者习惯于绷紧脚尖,“要不要我带你去?”
尹煜佑正准备攥叉子的手停住。
“我手里面这种票也有不少,都是甲方给的,塞在活动邀约或者伴手礼当中,被邹哥他们不知情就给拿回来了。”
“这种东西其实不能随便收,否则容易被媒体做文章。我也没空去玩,所以一般都是分给亲戚朋友和团队里的人,但就算这样也有不少剩下来的,平时会被老庞他们拿走分了,你想去的话我留两张,带你去玩。”
跟他合作了很久,白嫖一次还会客气,会不好意思,次数丰厚了债多不压身,人会被贪婪养得刁蛮无礼,不过在亲近的滤镜加持之下,这就成了“可爱”!
未知。
大雾现明。
尹煜佑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孔峻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从这样的眼神里,被数月以来的默契驱动,尹煜佑主动解析出了一份认真。
他冷静下来,开始认真思虑,“能免费得到一个游玩的名额固然很好,可是哥你接下来几个月的通告已经排满了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邹哥一般不会安排烂活儿给你,推掉……”他试探着,“是不是有些可惜?”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鱼儿上钩,好的分数揭晓,孔峻熙瞬间放松下来,他的肩膀不再绷着,下意识地再次拿起刀叉,“一直工作洗衣机会烧坏,电脑和手机会老化卡死,更何况人的身体远不如这些机器结实。”
“到了我这个位置,早就不愁接不到好的通告了,也根本不担心日常的开销,更何况我平时的花费不多,衣食住行大部分有公司和甲方支持着,用的东西不是赞助就是免费赠送的。包括邮轮,其实全程只需要交一个门票钱,剩下的一票畅玩。”
他的口气轻松,顺势就安排起来,“这种门票也是分等级的,好的一千块钱可以玩一千万的内容,吃喝作唱什么都包括了。差的就会搞海报诈骗,导游带路层层套路。”
“我回去就挑一挑,选一些好的出来,你捡想要的,或者你已经有了想法也可以告诉我,我去弄票。放心吧,对于我这个位置的艺人来说这种事不难办,一张票而已,那些甲方还是会卖我这个面子的,毕竟我能带给他们的利益更多。”
尹煜佑若有所思,这倒是真的,利益达标了一切都会顺风顺水的,再难的局面也迎刃而解了。
王者无须顾忌,自有旁人断后。
你只管往前冲,协理天下,统帅八方,造六合丰收。
皇帝只需要思考怎么作为关键的演员扮演串连祭祀,至于前后操持,不是他需要周及的。
孔峻熙说的话有些多了,但是并不密集,他一边吃,一边谈,款款而徐徐,似春风裹挟着香味的吹拂,让人忍不住就跟着这节奏放松下来,融入其中,忘记自我,陷入泥泞当中,这是孔雀的惯用技俩,圈内知情人俗称:孔雀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