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先生!请冷静!情绪激动可能引起突发疾病!”乘务小姐慌忙阻拦高声乱嚎的温某人。
“小姐姐我求求你了,我要下飞机,随便找个地方迫降都行,我们先落地好不好?我已经开始怀念我的大地母亲了!”
“先生,我们的航线都是提前申请好的,非必要情况不能随意进行更改。”
温辞满眼泪花:“真不行吗?”
乘务一脸恳切:“真不行啊!”
“那那那实在不行你给我栓个降落伞扔下去吧!这飞机我真坐不了一点。我总觉得我亲爱的大地母亲在呼唤我,我怕我们再不主动回到她老人家怀里她要先动手了……”
“温先生您是担心出现飞行事故吗?先生您放心,飞机死亡风险仅有千万分之一,即使您每天都坐飞机,也得飞上两万五千年才有可能遇上一次致命事故呢!开车的风险足足是飞机的两千倍,这么一看您是不是心里有数啦?”
温辞:谢邀,并没有。
见温辞一脸不信,她接着宽慰:“温先生,您要相信我们机组的软实力,克里斯蒂安先生多年来从未出过事故,我们啊——”
话音未落,机身剧烈摇晃起来,蹲在座位旁和温辞交流的乘务小姐没有防护措施,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跌倒在地毯上。
“小心!”温辞扔下怀里抱着的救生衣信号弹干粮包探出身死死抓住乘务小姐的胳膊,“抓紧我!”
“emergency!emergency!”
舱内红灯闪烁,刺耳的警报声不断回响。
靳沉桉坐在沙发上,险些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手里的威士忌杯摔在地上,酒液撒了一地,紧紧抱住扶手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怎么回事?温辞?温辞你还好吗?”
“突发状况,请不要担心!”跪跌在地的乘务小姐此刻还不忘安抚乘客情绪,“我们接受过专业训练,请相信我们机组!”
驾驶舱的门被踹开了。
莱斯利副机长几乎是跌出来的,脸色煞白,额角满是汗珠,用一种近乎嘶吼的英文大喊——
“Dual engine failure! Both engines are gone! Mayday! Mayday!”
双发失效。
温辞听懂了,他朝舷窗外看去,一片汪洋——完了,全完了!这能往哪儿迫降。
乘务小姐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精英,反应过来后迅速撑着机壁起身,等温辞再看向她,手中已经多了两个伞包。
莱斯利副机长没有犹豫,径直接过伞包,一把按进靳温二人怀中,声音急促,英文中文混着往外蹦:“Put it on! Now! We’re going down! 快!快!”
警报还在不断尖叫,机舱内红光闪烁,不断发抖。
温辞像个木偶,机械地让乘务小姐为他穿带着降落伞。
“温先生,等下下降到一定高度您就打开这个卡扣然后拉这根绳子……”乘务小姐手上干着活嘴里也没停,不断叮嘱着。
“可……我没跳过伞啊!”温辞绝望发问。
可眼下这种状况,没人有余力安抚他……
见两人穿戴整齐,副驾拉开了紧急舱门。
“轰——”
海风呼啸着涌入机舱,灌入鼻腔,温辞顿觉喘不上气,警报声、风声、引擎垂死的嗡嗡声混成一片噪音塞满了温辞的耳朵。
“Go! Go! Go!”副机长不断催促。
“穿好了吗?”靳沉桉翻来覆去又检查了一遍温辞身上的安全卡扣。
“温辞,我在下面等你。”说完这话,他两眼一闭,身影一闪,先跳了。
温辞站在门边,狂风吹得他头发竖起,扶着门框,看着无际汪洋,双腿抖得和筛糠一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非跳不可吗?能不能不跳啊,我真不敢!”
没给他接着磨蹭的机会,副机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ber——”地一下被发射出去。
风从四面八方刮来,不同的气流将温辞单薄的身体拧来拧去,拧成各种不可能的姿势。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种诡异的呜咽声,介于尖叫与干呕之间,但转瞬间便被风灌进喉咙中,堵住了呼吸。
他在翻滚。
天和地分不清了,不对,是天和海分不清了,眼前什么都在转。
伞绳、卡扣,他想起了临跳伞前空乘小姐的叮嘱,拼命向后抓,那该死的伞绳哪去了?
失重感让他的胃里翻江倒海,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他抓住了伞绳。
然后,砰。
背上的伞包终于打开了,降落伞猛地弹出来,像一只巨手从背后拎住他的肩膀往上提,勒得他肩膀生疼。
世界终于稳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