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像个被扯断线的木偶一般悬在半空,晃晃悠悠地往下飘。
他探出脑袋眯起眼睛,想找找靳沉桉在哪儿。
可惜天色将暗,光线已不如登机时好,海面只微微反射着微弱的鳞光,远远近近,看不见人影。
他开始慌了,手使劲拽着伞绳,却又搞不清楚该拽哪一根,干脆左拉一下右拽一下,歪歪扭扭向下栽去。
水面越来越近,此刻,他终于理解了什么是深海恐惧症。
刚接触到海面还没喘过气,巨大的尼龙布像一张湿透的毯子盖下来,兜满了水,压着他往下沉。
“唔——”他没来得及反应,便呛了一口水,冰冷的海水灌满了鼻腔口腔,又苦又咸,在咸涩的海水里,眼睛也睁不开一点。
温辞手忙脚乱地胡乱扯着胸前的安全扣,却怎么也解不开,长时间的憋气让他的脸涨得通红。
“咳……咳咳……”一个没憋住,他岔了气,海水顺着呼吸道涌入他的肺部,手上的力道也开始减弱。
难道……他真的要死在这儿了?温辞绝望地闭上双眼,自己也算是体验了一次有钱人的死法了。
迷迷糊糊间,一双大手搂过他的腰,粗暴地替他解开安全扣,拖住他的腋下往上托。
“咳咳咳——”温辞的头终于浮出水面,靳沉桉换成仰泳的姿势,让温辞躺在自己身上休息。
“你没死吧。”靳沉桉喘着粗气。
“你……你才死,”温辞发着抖,牙齿上下磕在一起咯咯响,“死了能,能说话吗?我刚刚——差点,差点伞没开。”
“开了,开了,”靳沉桉将温辞抱得更紧,通过紧密相贴的肌肤传递着热量,“我来了,别怕,别怕。”
绝境人最听不得的就是安慰,刚经历完一遭生死,温辞嘴一撇,差点哭出声来,又深知眼下不是哭的时候,只能靠在他身上喘着气。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夜幕即将降临,若是在这冰冷的海水里过夜,超级赛亚人都撑不到第二天。
见温辞缓了过来,靳沉桉搂着他的腰恢复了原先的泳姿四处张望,“莱斯利说这附近有座小岛,无论如何先上岛再说。”
小岛?温辞也开始观察起四周,等天一黑,再想找到岛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忽然他停住了动作,目光越过靳沉桉的肩膀。
“靳沉桉。”
“嗯?”
“你看那边。”温辞伸出手指向一处。
靳沉桉扭过头,眯起眼睛。
岛,那确实是一座岛。
“游过去。”靳沉桉声音沉稳,“你可以吗?”
“我可以……吧?”温辞心里也没底,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游到,他向来是不喜欢运动的,运动会通常都是看台上的拉拉队。但靠在靳沉桉结实的胸大肌上,缓了半天,心里也有了些底气,“应该可以。”
“那就游。”靳沉桉做出了最后决断。他松开温辞的手臂,拆了根伞绳系在两人身上以防冲散,转身面向那座模糊的岛,开始划水。
温辞咬牙跟上,机械地划水蹬腿,再划水再蹬腿,后脑勺在水面上一起一伏,海水灌进嘴里,吐掉,再灌,再吐,手臂酸得快要脱臼,双腿也麻木到没有知觉。
“没劲了?”靳沉桉见身后的人越游越慢,回头询问。
“没事的,我可以。”温辞咬牙硬撑。
“算了,你别乱动。”靳沉桉收紧了两人身上的伞绳,“你躺好,别呛水就行。”转身接着向前游去。
温辞浑身泄了劲,仰躺在海面上,感受着腰上传来的拉力。
事实证明,靳沉桉这一身肌肉,着实不是白练的,太有劲了!跟个老黄牛一样,哼哧哼哧干活,不知道在床上……
呸呸呸,温辞你在想什么呢,在这生死攸关的危急关头,居然YY自己的救命恩人,罪过罪过,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小岛的轮廓越来越近,从一个模糊的小点渐渐变得可以看清崖壁的纹理。
终于靠岸了。
两人围着小岛游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处便于登岛的浅滩。
躺在柔软的沙滩上时,二人都精疲力尽,喘着粗气,一时间没人有力气讲话。
盯着璀璨的星空,靳沉桉毫无征兆地笑出声。
“你笑什么?”温辞气若游丝。
“至少暂时活下来了不是吗?那个敢对我飞机做手脚的混蛋,最好祈祷我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