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脸色一变,那枚镇魂符此刻紧紧贴在他心口,却也只能勉强压住这阵疼痛的一角:"那你——"
"我撑得住。"他打断她,目光却死死盯着湖心的方向,那里,岑焚周身的白色火焰正一点一点黯淡下去,显然是那一击耗尽了他大半的心神。
"他们撑不了多久了。"霁无舟低声道,像是在对杜月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眼底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决绝,"这场仪式若不能彻底打断,就算坠龙助阵,也未必能真正击溃寂寒。"
杜月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话里未尽的意思,心口猛地一沉。
"你要过去?"她的声音因为惊惧而微微发抖。
"我必须过去。"霁无舟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旁的弟子,动作干脆利落,容不得半分犹豫,"这场局,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是我该去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杜月还想再劝,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看着他眼底那份下定了决心的平静,忽然明白,此刻任何劝阻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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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寂寒被那记合力的反震震得连连后退,气息紊乱,嘴角溢出的血丝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目,眼底却燃起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够劲。"他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笑得畅快,"这才有点意思。"
他重新站定,周身那股嫁接而来的焚泠气息陡然暴涨,与刚才相比,竟又强横了几分——像是他一直留着后手,此刻才终于彻底释放,那股气息扭曲而狂暴,几乎将他自己的躯体都要撑裂。
"可惜。"他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真切的疲惫与决绝,"你们撑不到分出胜负的那一刻。"
他抬手,指向祭坛的方向,那里,聚气的进程已经到了九成,赤红色的光柱几乎要冲破夜空,只差最后一点,那件被称为"永续容器"的东西,便将彻底炼成。
"就算杀不了你们,"寂寒冷笑,"只要仪式完成,一切都还是会朝着我要的方向走。三百年的等待,不会因为你们今夜的挣扎,就此白费。"
岑焚与闻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他们已经耗尽了大半的力量,浑身浴血,眼下这具重新披挂着水色鳞光的龙骨也在急速消耗着最后的余力,而祭坛的仪式,却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湖岸疾驰而至,脚步踏碎浅滩上的薄冰,落在两人身前,正是霁无舟。
"师尊!"岑焚又惊又喜,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颤抖。
霁无舟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祭坛的方向,白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眼底翻涌着一种下定了某种决心的、近乎解脱的平静。
"这场局,是冲着我来的。"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却字字清晰地落进岑焚与闻澜耳中,"该由我去解。"
卷尾诗:
一龙重启六年愿,
一战正酣局未散。
局中之人终须现,
是谁该向前一步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