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霁无舟的声音穿透战场,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所以我才要在这一刻,把它用在正确的地方,而不是留着,等它哪天自己失控,去伤害我最不愿伤害的人。"
纯白的灵印撞上祭坛核心的那一瞬,整个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静,连风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轰——
一声几乎要震聋所有人耳朵的巨响过后,赤红色的祭坛光柱骤然紊乱,那件即将炼成的"永续容器"雏形,在这股纯粹到近乎毁灭性的本源之力冲击下,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符箓寸寸崩裂,黑色的藤蔓与暗红的碎晶纷纷剥落,簌簌落入湖水之中,湖面上腾起大片刺目的白光,映得半边天空都是一片惨白。
"不——!!!"寂寒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怒吼,双眼赤红,"三百年的谋划,不能就这么——"
他的话没能说完。祭坛彻底崩解的力量反噬而回,狠狠将他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湖岸的礁石上,浑身浴血,一时竟爬不起来,只能勉力撑着断裂的礁石喘息。
湖心,白光渐渐散去。霁无舟悬浮在半空,白袍尽数染成暗红,气息紊乱得几乎要散尽,可他的眼神,却依旧清醒——那份纯粹到毁灭性的力量,终究没能彻底吞噬他的心智,只是将他这些年苦苦维持的躯壳,燃烧到了近乎油尽灯枯的地步,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一点一点地垮下去。
"师尊!"岑焚厉声呼喊,与闻澜一同疾冲而去,堪堪在他坠落湖面之前接住了他,那具身体轻得几乎不像一个活人。
霁无舟靠在岑焚怀里,虚弱地睁开眼,望着那片重新恢复平静的湖面,望着远处正缓缓消散、重新沉回湖底安息的坠龙残躯,唇角竟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仪式……毁了。"他喘息着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胸口起伏得极其微弱,"这一战……算是赢了。"
"你别说话了!"岑焚急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在颤抖,"漪初!医修!快来人!"
远处,漪初与陆星岚已经带着医修疾奔而来,脚步声在浅滩上溅起一片水花,杜月也在此时策马赶到,一见霁无舟这般模样,脸色瞬间惨白,翻身下马便冲了过去,连缰绳都来不及丢下。
"霁无舟!"她跪在他身边,膝盖重重磕在湿冷的沙石上,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你答应过我,这一战之后,要把话说清楚——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说!"
霁无舟看着她,又看了看岑焚,还有一旁脸色同样苍白的闻澜,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六年来从未有过的、毫无保留的温柔。
"我说过……会说的。"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要被夜风吹散,"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
话音未落,他的眼睛缓缓合上,陷入了昏迷,怀里的身体骤然一沉,再没了半分回应。
卷尾诗:
一击破局身先损,
一诺未尽气将尽。
局终人未真解脱,
命悬一线待归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