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靡硝慌忙起身，想去扶夏故却被玻璃挡住了，只好用语言表达想法：“你与前世生长环境不同，选择的路也不一样，有些事已经不会再发生，用不着道歉。”

夏故很轻地摇头，重新坐下。

“哥。”时隔半年，夏故终于再次用了这个称呼，“请把你知道的江故告诉我吧。”

他的目光如此平静，让江靡硝想起了几天前询问真相的孙铁匠。

难道每一个知道宿命的人都会走上老路吗？江靡硝心头涌起悲哀，抿着唇迟迟不语。

夏故看出他的想法：“我不会让悲剧再次发生。”

迎着他的目光，江靡硝心跳微微加速，他已经没法相信江故，但似乎可以相信现在的夏故。

夏故不会害他。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于是他开口了，讲起契合度，讲起两人的分歧，讲起晶核融合……讲完两人在战场上的各种较劲后他犹豫了一下，没提江故杀了石井。

夏故安静听着，偶尔还点点头。

待江靡硝全部讲完，他紧绷的眉毛终于松了下来，感叹：“确实是我有可能会干的事。”

江靡硝挑眉：“那能给我分析分析你每个时刻的心路历程吗？”

“能猜到个大差不差吧。”夏故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测契合度的时候我大概率不知道有晶核融合这档事，和后面的融合实验撞上可能是碰巧……如果我想融别人的晶核不被人发现，我肯定要压数字，压到个85%左右，比别人高一点就好，不然100%多明显啊。”

非常江故的做法，不对，现在应该说是非常夏故的做法。

江靡硝越想越觉得夏故说得对，后知后觉：“所以当时的100%契合度到底是……”

“我喜欢你，想证明你和我天生一对。”

江靡硝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球弄懵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不受控制地红了脸。

夏故收放自如，仿佛这句话只是对当时情况的转述，没有掺杂任何私心。

江靡硝捂着脸缓了缓，还是做不到像夏故一样平静，怀着一点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的心情试探道：“那你现在……”

“当时不懂事，以后不会了。”夏故坦荡回答。

江靡硝的心猛地被刺了一下，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哦”了一声。

夏故又道：“抱歉半年前让你度过了一个糟糕的生日，我想清楚了，我们之间还是保持兄弟关系比较好。”

兄弟关系。

江靡硝得到理想中的答复，心情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反而酸涩得厉害。

他抬眼定定看着夏故，想要从这张脸上看到撒谎痕迹，可夏故始终云淡风轻。

“时间差不多了，哥，我该下班了。”夏故下了逐客令，率先起身。

望着夏故离去，一股即将失去什么的强烈预感占据江靡硝心头。

有些话现在不说，今后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蓦然起身，眼眶有些红：“你失踪前问我，对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心动，当时我说了谎，现在我想我有答案了。”

“有，不止一点点。”

夏故停住了脚步，在江靡硝紧张的注视中他没有回头，只留下轻飘飘一句话。

“我成年了，还有了工作，哥没必要再像小时候那样迁就我了。”

江靡硝脱力倒在座椅上，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映入眼眶，刺得他想流泪。

-

门后，一位黑衣人掏出手铐：“聊完啦？该上路了。”

夏故点头，红色从发根蔓延开来，很快一头乌发尽数变成红发，连带眼睛也恢复了原样。

他伸出手，听手铐发出咔嗒一声脆响：“我没有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