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娥第一次受这样的外伤,又发烧折腾,身体相对虚弱,醒来之后又与姒安聊了许久,精神便很疲惫。
好在,心中再无积压,浑然一身轻,沾到枕头便沉沉睡去,一直到夜半时分,才迷迷糊糊的有了一些意识,却是被冷醒的。
她眼皮沉重,身体缩成一团,牙齿磕着牙齿,怎么也压不住哆嗦。
这感觉是要死了吗。这样冷,这样沉,冻的生疼。
姜玉娥努力想睁开眼,却始终一片漆黑,在眩晕的世界里几次用力也没叫出声。
很快,她的皮肤变得愈发冰凉剔透,手指也冻僵在身侧,嘴唇哆哆嗦嗦,就好像真的身处冰天雪地......
有什么东西探了过来,覆在她额头上,温热的,带着干燥的暖意。
姜玉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两只胳膊缠上这一点热量,拼命的往怀里拽。
冷,好冷,好疼......姜玉娥蜷缩着自己,一个劲向着温暖的地方靠近......
晨阳驱散了青烟白雾,几缕日光斜斜洒进小庙。
姜玉娥醒过来便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是姒安还在睡。
身体上的困乏让她回忆起昨晚冷到骨头缝里的那种疼,后来似乎有什么温暖的东西靠过来,又暖又软,把她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姜玉娥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依然环着自己的人。除了师父,还从没有人像这样搂着她睡过觉......
大概是累着了,姒安平时很警觉,她都不敢看她这么久的。
姒安不是一个情绪外放的人,一颦一笑总是多几分克制,睡着后倒是平易近人了许多。
姜玉娥看她挺翘的鼻梁在另一侧脸颊落下浅浅的阴影,像一座秀丽的小山。
她的上唇薄,唇珠的形状并不明显,但在嘴角却有一个很好看的小窝,过渡到唇缝,姜玉娥第一次发现。
“看够了吗?”
嘴唇突然动了。姒安睁开眼,有些困乏地捏了下眉心坐起身来,“看起来你是好了。”
姜玉娥清了清嗓子,莫名有些别扭:“嗯,已经不冷了。”
姒安伸手径直覆上她的额头,“体温还是很低。”
“是吗?”姜玉娥条件反射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脖子,“我感觉已经好很多了。”
“有可能只是暂时的。”姒安如实道,“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只要不再使用妖力,这种反噬只会越来越弱。”
姜玉娥有些心不在焉“嗯”了一声,李拐子从前便警示过她,她知道的,只是,不再使用妖力真的可以吗......
“莫要发呆了,你如今身体虚弱,最好自己调息修养一下,或是,多睡觉。”姒安边说边拿了外衣起身。
“你去哪?”
“我去寻些吃的,你在这里等我。”
这两日几乎没怎么进食,又大病未愈,饥饿感很明显。此外,姒安也存了去找点草药的心思。
姜玉娥的状况其实并不乐观,无论是发烧还是昨夜的寒冷,妖魄一日不除她便不可能彻底摆脱这种折磨,而这样反复的折磨是很损耗身体的。
按道理讲,如今最好的法子是寻一处安稳舒适的地方静养,再找个懂的人悉心调理一段时日,可眼下,还不是下山的时候。
一来山下的寻常大夫看不出门道,反倒容易惹来麻烦。再者,她自己的伤还没有好透彻,若下山撞见什么变故,未必能护得住两个人,倒
是不如在山上心安。
日头一寸一寸地矮下去,姒安背着布兜复又回到小庙。
她在溪边蹲了一个下午,能认得的药都采了些,虽然有一些不特别对症,但聊胜于无。除此之外还找到几味苦蒿、地榆,姒安寻思着捣碎了敷在伤口上正适合外伤。
“伸手。”
姜玉娥乖乖把胳膊递出去。
缠绕的布条一层层揭开,整个手臂仿佛都轻盈了,待看清创面却又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伤口周围的肉微微发暗,萎缩,陷进小洞里,周围青黑了一大块,看着格外扎眼。
幸而当时王腾并没有机会真正激发枯骨木寒力,否则这条胳膊怕也是废了。
“这草药不比老头制的有效,但也比置之不顾的好。忍着些。”
“好。”
姒安先清理了伤口,再将药汁淋在上面,浓烈的清苦味扑面而来,紧接着便是被唤醒的痛觉,刺激的姜玉娥眉眼皱在一起。
姒安瞥了一眼,“忍着,别动。”
“在忍。”姜玉娥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愣是没动一下胳膊。
姒安将药泥敷好,重新用干净的布条细细缠上,每一步都做的仔细。
姜玉娥看她打结收尾忙提醒道:“你也该换药了。”
“嗯,我会换。”
姜玉娥:“我可以帮你。”
“我自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