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帮了我,我自然要帮你。”
姒安轻笑:“要与我算的这么清吗?”
姜玉娥一愣,“算不清。你已经帮了我许多,早算不清了,我只是想为你做些小事。”
姒安手上忙活,却是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掀起自己的衣服。姜玉娥知道这是默许了,忙拿了药坐近一些。
姒安腹部上绑的布长得多,布条上几乎都是干涸的血迹,但即便距离这么近姜玉娥也完全没有闻到血腥味,这才对姒安灵族的身份有了些实感。
刀口约有两寸来长,边缘并不齐整,皮肉翻卷着,还能看见里面有姒安填塞止血的东西,此刻已经和伤处粘连在一起,很是触目。
姜玉娥有些发愣。姒安做这些处理的时候她完全不知道,也完全没帮上忙。
姒安挺了挺背,指挥道:“帮我抓住衣服,我来清理。”
姜玉娥回过神赶快拉住,“好,待我先看一遍再帮你处理后面的伤。”
“嗯。”
姒安常年在外猎妖,腹部上面也是伤痕累累。姜玉娥看到一条从肋下延伸到胸衣里面的爪痕,颜色已经淡了,却依旧看得出当时那一爪有多深。
“你以前经常受伤吗?”
“是。”
“现在还会疼吗?”
姒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像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早就长好了的,自然不会疼。”
“那为何我看了还是会觉得疼......”
姒安没太在意,“大约是见的少罢。”行走江湖谁身上还没几道伤的。
姜玉娥不否认,“是,我以前从未见过师父和阿善受这样重的伤,她们每次外出都会平平安安回来,我很欣慰她们能够自保。”
姒安手上一顿,反问道:“这么说,是因为我太弱了?”
姜玉娥摇摇头,“不,你也很厉害,但师父她们并不如你这般好斗。”毕竟是初次见面就给了自己一掌的人。
姒安既不解又觉得有些好笑。也不能说她说的不对,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她在姜玉娥心里不会就是一个有点厉害的爱打架的女人吧?姒安眨眨眼,抛掉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前面的伤口处理完,姜玉娥绕到她身后,接手清理后面的伤。
大约是太认真的缘故,她越凑越近,一点一点清理着创口边沿的碎屑,浑然不觉姒安攥紧了衣物。
她第一次这样近,这样仔细地看姒安,看她肩胛骨的弧度,看她两侧利落的腰线轮廓。
原来姒安的身子是这样的,薄而韧,像一柄收在鞘里的细刀,让人生出想一直看下去的冲动。
她忽然想起沈霁初曾说过,女子的腰身纤细柔软,抱起来时仿佛能将她整个拥有那样的满足......
“好了吗?”
姜玉娥手上一抖,“好...好了。”
姒安重新撕了干净的布条包扎,抬头时却见姜玉娥脸颊上红扑扑的。
她眉头微蹙,下意识伸手去探姜玉娥的额头,姜玉娥却突然反应很大的躲了一下:“怎怎么了?”
姒安拧眉:“你的脸很红。”
“我的脸为何会红?”姜玉娥喃喃的。
姒安不解却依然耐心道:“我不知道,让我看一下是不是发烧了。”
“发烧?!”
......
姜玉娥又发烧了。
经过几日的观察,姒安已经摸到些规律。尽管妖力已经褪去,但如今反噬是真真正正的开始了。
一体两魄的代价远不止那些一时片刻的昏沉,它更像是一种经久的折磨。
之前姜玉娥还没什么感觉,继这次使用了妖力后,算是尝尽了苦头。
每到黄昏,她便开始温烧,有时烧一阵便退,有时却要熬上两三个时辰,四肢像被抽了筋似的绵软无力。待到了后半夜,体温降下去,又会被刺骨的寒意侵蚀。白天夜晚,冰火交替。
姒安对此也毫无办法,根源无法解决只能是每日用草药缓解,再就是,夜夜替她暖着。
好在,反噬的势头正在一天天减弱,姜玉娥清醒的时辰越来越长,精神也在一天天恢复。
就这样,两个人在山上待了约莫小半个月,除了伤病,日子过得倒也适闲,姜玉娥恍惚回到了在灵云山的日子,晨起有雾,入夜有风。
不过,和姒安在一起总归是不一样的。
这一日午后,姜玉娥正坐在石头上晒着太阳,风从山坳里吹过来,暖洋洋地扑在脸上。
远远的似乎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在丛林间跳跃,不一会便近了许多。
姜玉娥起身迎上去,声音里带了些雀跃:“你回来了!”
姒安又近了些,却是一脸严肃的神情:“快走,有人找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