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什么!”萧千忆佯装生气吼姜玉娥,“有什么好躲的,给军爷看看!”
姜玉娥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看着她。她这伤特殊,根本经不起查验。
萧千忆却在此时强势的倾身靠了过去。她的胳膊从姜玉娥背后绕过,扣住腕骨,不容抗拒地将那只手举至身前。
这下却轮到那侍卫紧张了。
只见姜玉娥手上缠着一条诡异的黑蛇,约莫一指粗细,严严实实盘在小臂前段,一眼看不到尾部。
小蛇通体黑亮,在暗光下泛着幽幽的冷意。它慢吞吞地昂起头颅,信子一探一缩,在空气中划出极轻的声响。
侍卫与那绿油油的竖瞳对视,顿觉背后凉飕飕的。
萧千忆阴恻恻道:“没吓到吧,军爷?”
侍卫喉间微动,匆匆移开目光。
“我这丫鬟没别的爱好,就爱养点小蛇,在外防身用的。可还有什么问题吗?”
侍卫对上萧千忆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笑意,只是一片淡淡的漠然。
他似乎从中读出了一句话:给你脸了。
不知是被那条蛇盯得久了,还是被这道目光压制,后知后觉竟生出几分害怕,喉咙发干:“没、没有。可以了,走吧。”说着,他恭敬的放下帘子便跑了出去。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三个人心里都悄然松了口气。
姜玉娥依旧举着手腕,那小蛇正与她对视,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鳞片缓缓蠕动的触感,又凉又软。
萧千忆看出她的紧张,指尖伸出,那小蛇迅速滑了过去,钻进她的袖子里。
“好了。”萧千忆收回手:“只是药蛇,没毒也不伤人。胆小的很。”
最后一句姜玉娥也不知道是说蛇还是说她,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离萧千忆远了些,不知道那袖子里还会有什么。
萧千忆觉得好笑:“不必害怕,我袖子里只有这一条。”
“......多谢。”
姜玉娥话音刚落,姒安却忽然变了脸,刀又架回萧千忆颈侧,手腕压得极稳:“为什么要帮我们?”
萧千忆一口气没歇完又提了起来:“嘿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这么急性子,我刚帮了你们,不知道知恩图报就罢了,又整这处算怎么个事?”
“我不相信你。”姒安本能的觉得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帮都帮完了,有什么好相不相信的?”
“不怕我真杀了你吗?”
萧千忆依旧嬉皮笑脸:“我说怕的话,就会不杀我吗?”
姒安眯了眯眼,刀口贴紧皮肤,她倒想试试,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不怕。
姜玉娥终是忍不住伸手拦了一下:“姒安,别。”
“她似乎没有修为,我们不必如此。况且……”她顿了顿,“我们过会儿一走了之,自是不必与她纠缠的。”
姒安沉默着,终于还是缓缓收了刀。
萧千忆没动,等刀彻底离开她颈侧,才轻轻舒了口气,抬起手摸了摸被刀锋压过的地方。
“最近城内的守卫突然多了起来,我一直疑惑是什么原因。镇妖司向来我行我素,暗地里行事,此次竟然会和府衙的人联合,大张旗鼓,想必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看了一眼姒安的刀:“如果你们真的是镇妖司在找的人,我很好奇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千忆的表情非常耐人寻味,像是在琢磨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又像是随口一问。
“不过,也没关系。我一向不喜欢她们,无论你们犯了什么事,今日既然有缘,我便乐意帮你们。我这个人喜欢快意江湖,把水搅浑才有意思。”
“快意江湖?”姒安只觉得她的话胡扯,“你一个病秧子工部协办,学的哪门子的江湖?”
萧千忆低头打量了自己一下,笑道:“你看出来了。”
姒安并不搭理她。此人看似朝气十足,情绪高昂,实则心脉根本没有什么波动。
这样的人要么是数十年如一日的修身养性,要么是城府极深,深到连心跳都能骗过旁人。
如今还未到寒冬,她已经裹得厚厚实实,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种奇异的香味,那是一种常年用名贵补药吊着的味道,多半是先天之疾。
“我这副身体确实不大适合混江湖,作为官员之女,也就是有钱有闲罢了,偶尔再借个公务之名游山玩水一番,甚是无聊。所以,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们的。”
她这话说的甚是讨打还毫不自知,姒安只觉得聒噪。
“还没有问过你们准备去哪?没准我们还可以同路。不说别的,病秧子这,药管够。”
姒安漠然道:“不需要。”
萧千忆疑惑看着她,手里却指着姜玉娥:“她也不需要吗?”
姒安猛然睁开眼,不知何时,姜玉娥脸上已经烧红一片。
才出城不久,姒安并没有敢让停车。
萧千忆的药箱倒是齐全,随手摸出来的都是现成的上好丹药,而且个个价值不菲。
姒安毫不客气的拿了一颗玉露丹。这东西原料名贵不说,炼制的方法火候也极讲究。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算作一味药,用来治寻常发热更是大材小用,但姒安看中了它静心定神的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