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嘘着，蔡祭酒叮嘱了几句，便借口离开，归家派人打探一番。确认李嬷嬷所言属实，他权衡再三，请来白文清，一起动笔写了篇文赞誉慈母。

“因为炭火赞誉？”白文清轻咳：“皇上册封慈义郡主时，咱们都没提笔跟着赞誉。”

按例，册封郡主县主这些，俸禄大头是宗正出，代表皇家恩抚。但若是因兄弟有功推恩姐妹，亦或是像李玉娇这种情况特殊的被诬陷勇敢状告求清明，户部也得出钱。外加上礼部上下都得写文赞誉一二，礼部尚书还得从中挑选文章发往各地县衙以及国子监，让士林跟着传颂德行。

但慈义郡主，是朝廷封，可礼部那帮人压根就没守这惯例。

他们国子监也跟着装聋作哑。毕竟神迹一事更为敏感。

“眼下五路财神爷，也算彻彻底底翻篇了。”蔡祭酒笃定：“再者，我的切入点是炭火。作为国子监祭酒我感谢慈母推己及人，想到国子监的寒门子弟求学之苦，也是理所当然吧？”

“哪怕赵阁老亲自过问，我都理直气壮！”

礼部，在政客分类中属于赵阁老一派，也就是黎元庆岳父一派。

见蔡祭酒难得旗帜鲜明，白文清惊诧：“您？”

蔡祭酒低声诉说帝王的奇思妙想，踹掉广业斋名列前茅者，江佑翎名次自动攀升。

白文清恍恍惚惚。

蔡祭酒说完帝王轻描淡写的二选一后，声音压得更低：“赵家，一晃眼，的确有些桃李满天下之势了。”

礼部不撒手，自家还弄个希望大学。

名字取的都有些找死之像！

“甚至还会刊印技术！”蔡祭酒磨牙：“书籍刊印，离开朝廷官刻为准，也是朝廷官刻最记忆高超。”

白文清只觉自己全身骨头都冻的打颤了。

赵家还有后宫一位正儿八经的皇后娘娘啊。若是皇后有子，若是赵家一派军权能够染指大半的话，没准能悄无声息兵变了。

想着，黎一鸣和贺柏这两军中子弟“一见如故”沆瀣一气针对开国武勋子弟一事，又白文清脑海中闪现。

越想，就愈觉恐怖！

也难怪锦衣卫出手护着江家！

“多谢兄长指点，我定然好好赞誉慈义郡主。力求郡主慈母之行，天下皆知！”

蔡祭酒郑重：“让享受了炭火的学生也赞誉一二。显得咱们国子监学生起码知道感恩！”

说完他声音又低了些：“你也留心一下自家的炭火，尤其是黑炭。”

“是北疆来的新式炭火，光听地名我就犯嘀咕。”

“想想江佑鑫差点被炭弄死一事。据说如此隐蔽的杀人方式也是北疆哈城那谁破案破出来的。”

白文清都不敢再想了。

万一有政敌不用政治斗争来明面上掰手腕，直接用毒呢？

死的悄无声息啊！

急急应下，又一番感谢，他归家查探。惊得夫人都不安：“府中中馈乃是大嫂——”

白文清风风火火就走，径直去寻白家的家主，他的大伯，直言禀告蔡祭酒告知的种种。

白大伯眉头紧拧：“蔡家小子稳重，能这般开口定有所惊觉。”

说罢他下令直接要来儿媳掌管的中馈账本，望着的确新的一笔黑炭采购，听得试用打折的推销方法，面无表情的将一只活蹦乱跳的鸡关进柴房。

两个时辰后，看着瞳孔瞪圆，鸡喙颜色都变得猩红，羽翼一缕一缕，明显冒过虚汗……无声诉说鸡临死之前痛苦挣扎。

白大伯直接唤来白家所有人，指着死鸡叮嘱一二，又下令：“白家采购循着惯例便可，有新式之物想采购需得上报，谁都别给我自作主张！”

性命威胁在前，所有人都飞速应下。

白大伯环视在场众人，最后又眯着眼定睛看白文清：“大过年的，慈义郡主能出牢房吗？”

白文清谨慎，“回家主，恐怕不能。”

白大伯面色沉沉：“老大，你在御史台。礼部过年忙忘记了，没按例嘉许慈义郡主，你们也该提醒一句。”

“别忘记了，皇上念念感念慈母庇护，礼部甚至前两年还琢磨母亲节哄帝王开心！”

被点名的老大白文玉小心：“父亲，皇上直接让慈义郡主在太庙谢恩。”

“所以呢？不是皇上亲自下令册封的？没过六部阁老？既亲自下令，礼部不执行，御史没监察，是谁的错？”白大伯目光犀利：“三司觉得五路财神一出，事情就彻底了结了？”

“你看得不如崔家长远。”

白文玉讪讪称是。

白大伯环视在场其他子弟：“全都以此为戒。接下来没准京城能变天！”

这话一出，白文清都有些被吓到了。

没这么恐怖吧？

就在白家因家主之话严阵以待时，江佑翎看着推门入内的许誉和白宝儿，诧异：“你们怎么来了？”

许誉直接把披风丢给白宝儿，让人去抖雪花。他自己扬着银票，嘚瑟：“我考了十八名。我大伯都奖了我一百两银子，我祖母直接给了我一千两。让我随便花。”

“你想去哪里，等你好了，哥请客随便玩！”

“好。”江佑翎应得毫不犹豫，看向乖顺把两件披风挂好再过来的白宝儿，问：“你也考得好得奖了？”

“是。”白宝儿小声：“我……我姐姐说你们不嫌弃我，你要是参加县试，带上我。我要练练胆。”

顿了顿，他怕江佑翎拒绝，又忙不迭道一句；“姐姐生的是女儿，不会卷入斗争的。”

听得最后一句带着诚恳求带的话语，江佑翎笑着回应：“你家要是出个皇子，那我是真要避嫌，不会与你做同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