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佑翎:“…………”
江佑翎:“…………”
江佑翎:“…………”
江佑翎看着发自肺腑亢奋的江佑鑫,哦,江保成,恍惚着抬眸望着江家祖上的神位。望着一排又一排,像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依旧威风凛凛,驻守一方,看着威严不可犯的神位,他猝不及防想起了刚才祭祀时算得上女眷,才寥寥四人还得分个主祭陪祭,恨不得手脚并用安排献爵献帛捧香展拜毯,守焚池……
到最后三献爵,焚帛奠酒,还得管家一行人搭把手。
可哪怕如此,江长生说不管,就真为用道德绑架过;
老夫人对她护着的孩子尽最后的心意,对他也没道德绑架过。
感慨着,江佑翎望着厚厚的一叠,代表封建礼法的族谱,一字一字道:“哥,我叫江保安。”
我自己取的名字,
我灵魂好像彻彻底底被孕育出来,独立又自由。
“好,江保安。”江保成郑重落笔添上。
望着一笔一笔化出的崭新名字,江保安嘴角不自禁上翘起来:“咱们侯爷爹不改名?”
“爹的名字是先皇赐的,改不了。”江保成遗憾着:“爹本来想让娘也改个名字,娇毕竟有金屋藏娇的那种轻浮意味。但慈义郡主的圣旨已传令天下,现在要是改名,诰命要改,宗亲谱牒这些都要改。”
“怕改名途中又起波澜,干脆就不改了。”
“反正目前能够唤娘闺名的也没几个人,哪怕是诰命女眷,都要呼一声慈义郡主或者护北侯老太君。”
江保安理解的点点头:“改名族谱改了,鱼鳞图册这些也要改吧?什么时候改?”
“等大兴县衙开衙,我们三人一起去。”江保成低声:“顺带好清点咱们明下的田地庄子这些。”
“祖母说先暂且给你一个京郊的庄子以及三百亩地。笑,不,保瑛也一样。”
江保安听得“一样”,只觉自己彻彻底进入蜜罐中,将他全身填塞的甜蜜蜜的,让他乐不思蜀,让他甜蜜开花,滋生出理直气壮的底气,傲然开口:“行!”
见江保安不带扭捏的应下,江保成吁口气,拉着江保安再一次对着列祖列宗们跪下叩首,在心里给祖宗们解释添子孙的缘由。说完让江保安给祖宗们上香禀告。
江保安微笑着在心里默默禀告,虔诚的敬香:“请江家列祖列宗放心,我一定会护着江家平平安安!”
见江保安上香后,江保成左右转转,而后神秘兮兮从怀里掏出两个草编的蚱蜢,低声:“编稻草太难了,娘在牢房学来学去,最后还是打劫了两个师父编的蚱蜢。你一个我一个。”
江保安感觉自己挺没出息的,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没多打劫一个给保瑛?”
“女孩子要好看的花朵啊。师父说他也不会,娘想打劫也没地方打劫。”
见江保成这个当哥的坦然在老一辈眼中男女喜好不同之事,没藏着掖着一点偏袒的小心思,江保安愈发满意,而后忐忑:“盛指挥使容娘这么霸气吗?打劫?”
“娘不想读书,说她一辈子没见过稻草,正好在牢房里了,就居安思危学学如何编草鞋这些。盛指挥使无奈就只能找人教导她。可娘到底也是娇养长大的,哪怕有心无力,想着流放学点有用技艺,但无奈也真没这手艺。她哭着学,李嬷嬷都劝不住。”
江保成低声:“师父嫌弃娘哭的比女鬼还幽怨,找副指挥使,问怎么把人放出去。”
“副指挥使说混淆皇室血脉还在查,放出去不安全。就亲自教娘编蚱蜢,但娘还是学不会,他一气之下就命人把牢房打扫干净,一根稻草都没了,气得娘破口大骂。盛指挥使怕两人打起来,才自己编蚱蜢让娘息怒。”
“娘又跟副指挥使吵起来?”江保安听得都觉恍惚:“副指挥使很有气场啊,光看着就挺让人发怵的吧?”
江保成点头若小鸡啄米:“我偷摸问过娘。娘说县官不如现管,副指挥使又不是她婆婆,她有啥好怕的?总不能副指挥使追到后院打她。”
“不,她的儿子你的师父是他同僚啊。”
“是他上司。”江保成纠正后,沉声:“所以娘要帮着盛指挥使啊,一次次的气副指挥使。副指挥使跟女人计较啊,一次两次三四五六七八次。次数多了,所有人都会觉得副指挥使小心眼啊。”
“没准皇上都能知道。”
“这样一来,副指挥使永远就是副指挥使!”
江保安小声:“万一盛旭和副指挥使关系好呢?”
“但指挥使位置就一个啊!”
江保安低沉:“他们关系如何,你们都没搞清楚,贸贸然掺和进去不好吧?”
“所以娘才刺激副指挥使啊。盛指挥使为了劝架就说了很多他们之间的过往。”江保安低声:“娘说,这些话本都有的。她知道分寸,一发现不对就磕头拜副指挥使当师父。那副指挥使就不是小心眼,而是望女成凤,才这么严苛训堂堂的郡主殿下。”
江保安果断:“娘看的话本,也给我看看。”
“还真是进可攻退可守!”
江保成闻言认真教导:“你要学她脸皮,外祖说我们生得好,脸皮厚些,就是程门立雪求学心成,不然就是骚、扰。”
江保安应下。
又问了些初二归宁的礼节,江保安才回自己院子睡觉。眯了一会儿,听得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他按着礼节拜访过老夫人后,便回院子继续读书。
“大年初一也读书?”本想劝着江保安去钦天监麾下道观拜年的江保成都惊了。
“能学一点是一点,交白卷太难看了。”江保安表示自己过了不“学霸”那一关。
江保成闻言肃然起敬后,也不劝着江保安去道观了走一趟了。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带点银票给爹当生活费以及过年打赏,于是他飞速前往,说完家中要紧事塞完银票,便来找江保安一起读书。
读书,去李家拜年后,江保安便回了国子监公舍继续学。
学到衙门开门。
拿着自己新鲜出炉的新名帖,江保安又跟着江保成去礼部仪制司、宗正寺备案。忙了一通后,他嘚瑟的自己去国子监备案改名一事。
负责学籍的白文清都觉自己眼花了,竟然看起江佑翎,不,江保安翘起来的嘚瑟小尾巴了。
“你,不是,改名?”白文清踌躇:“保安?”
“说所有人嘲讽江家不出息,那我天生才智,便为保安。”江保安字正腔圆:“黄舆厚载,赤寰归德。含育九区,保安万国!”
白文清拧眉:“你……你别别用这诗词,太磅礴大气了,你……你一个小孩子,先保自己平安。”
“我要是没记错这词,这词……”白文清让新出炉的江保安冷静,急急忙忙去寻蔡祭酒询问有没有听过这耳熟的诗。
蔡祭酒咯噔一声。
他从前就负责祭祀呢,唐朝祭文也算得上熟悉。
低声诉说诗引用的来源。
“江长生到底脑子有什么病啊?”白文清磨牙。
“保安听得还行,江家平平安安。”蔡祭酒低沉:“江家这风风火火的,礼部宗正都盖印了,名字让他们改。但你提醒江佑翎,别引用这话。得强调清楚这是用于祭祀神州大地的宫廷乐章,是用来歌颂皇上仁德,万国臣服。”
“他单纯小天才就算了,还能说皇上仁德,天降文曲星辅佐。”
“但眼下混淆皇室血脉,还藏着掖着没对外公布!”
白文清表示自己懂。
又喘着气跑回告诫江保安。
江保安感动的弯腰致谢。
这辈子,师生情谊也有了,虽然恩师有些别扭,但他单方面认!
感慨着,江保安认真读书,等许誉过年耍开心来读书,带着迫切跟人分享了自己新出炉的名字。
许誉羡慕:“这名字比江佑翎能少写好几笔呢。”
从未有过的角度炸响耳畔,江保安点头:“也对!”
就在江保安全身心感受崭新鲜活的新生时,黎元庆接到爵爷改名的消息,拧眉紧拧成川:“江保成?”
“保成?”
“保安?”
“是在挑衅嘲讽我,用诗词没试探出他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