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大殿中满殿宫灯暖亮,丝竹轻吟。群臣列坐宴饮,一片和睦的光景。
郑泠月,其兄长郑玄羽、了无三人席位并列而坐。许多大人都邀请郑玄羽喝酒,此次宴会大家都明白,这是皇家设的庆功宴,主角自然就是郑府两子。
自家哥哥敬酒周旋,郑泠月倒是乐的清闲,执起一盏茶一口口品着。侧眸一看了无今日罕见的带着全面面具,遮住了整张脸,他垂眸捻着杯沿,任凭周周遭声音,看着舞姬歌舞。
郑泠月想这人怎么这么清闲,眼睛这是长在舞姬身上了?于是语气不善的说:“了无先生倒是好兴致,满殿皆是朝廷重臣,你不借此机会结交,目光倒是紧追着台上舞姬,莫不是这霓裳羽舞,比殿中诸位大人还要入眼?。”
了无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郑泠月,今日她穿着耀眼的红装,明艳的眉眼间裹着几分不耐,像枝燃着烈焰的牡丹,分外夺目。
了无缓缓开口:“小姐教训得是。”
郑泠月听了他的话,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本就郁闷现在非但没有解气,反倒又给自己添堵。“兄长带你来就是要给你铺路,今日你反倒遮住这张脸,也不去是……算了算了给你说这么多干嘛,反正有我们在谁敢说什么,他们自会来巴结你,你要看就看吧,想你在边关也是没有见过这些。”说完郑泠月转过头不再看他。
突然内侍绵长的唱喏声穿透整座大殿——帝后驾临。
百官闻声放下酒盏,尽数敛了神色,齐齐离席垂首,肃立恭迎。
帝后并肩入场,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磅礴气场。满堂喧嚣瞬时散尽,偌大宫殿寂静无声,唯有礼乐铮铮回荡。
“拜见帝后!”
待帝后端坐于高台龙凤御座之上,才叫百官免礼,百官方才依序躬身归席,盛宴这才正式启幕。
待一曲终了,丝竹骤停,舞姬敛姿躬身,徐徐退立殿侧。
高居龙椅的皇帝神色温和,握着皇后的手,目光环视满朝文武,缓声开口:“边疆屡犯国土,扰民生计、耗国库钱粮,数年来始终是朝野心腹之患。幸得众臣同心、将士用命,此番一举荡平敌寇,肃清边患,换得黎民无恙,皆是朝堂之幸、天下之幸。”
话音落下,满殿文武纷纷起身拱手,齐声附和,恭敬称颂。
帝王目光缓缓扫过满殿臣子,神色威严沉稳,目光最终落向郑玄羽的身上。
“郑将军上前来。”
郑玄羽从容起身出列,立于陛之下,身姿端正,躬身拱手行礼,“拜见陛下。”
帝王看着他:“爱卿,快起身。”随后他洪亮肃穆声音在次响起,“幸郑大将军率兵出征,镇守边关,勇破敌阵、守护社稷,此战首功,当属郑爱卿!”
圣音落定,满堂寂静。
“朕特赐郑玄羽黄金千两,锦缎百匹,食邑三百户,以彰赫赫战功!除此之前,此次边关将士都赏。” “臣,谢陛下隆恩。是陛下治理有方而非微臣之功。” 郑玄羽字字沉稳铿锵,掷地有声。
帝王听着满殿称颂,龙颜舒展,满意含笑,抬眸看向立在殿中的郑玄羽。
“郑将军此战居功至伟,不负朕所托,不负万民所望,实乃我朝栋梁!”
郑玄羽躬身垂首:“为国戍边,是臣分内之事,不敢独揽圣誉。”
谁知紧接着郑玄羽便又再度躬身启奏,声线清朗坦荡,响彻大殿:“陛下,臣想向陛下讨要一赏赐。” 帝王笑容顿住,微微抬眉:“郑将军但说无妨。”
“边关一战能够完胜,并非臣一人之功。”郑玄羽字字恳切,当众直言,“臣幕下有谋士了无,此次能够如此快速的获胜,全靠了无洞察敌情、巧布战局,此次战功其实大半在他,臣私以为此等贤才甚是难得,恳请陛下明察其功。”
话音落地,满殿百官皆是一震,纷纷侧目望向郑泠月旁边那最不起眼,静坐陌生的面具男。
“既然将军如此说,那就叫贤才上前一见”帝王发话。
了无闻言心头微撼,即刻敛神整衣,从容起身离席。他步履沉稳,垂首躬身,恭恭敬敬跪于殿中:“草民了无拜见圣上。”
帝王垂眸望向其人,目光微微一顿,生出几分诧异。
阶下跪伏的了无一身素白色锦衣,身姿挺拔如竹,气质绝尘。唯独面上覆着一枚温润玄玉面具,贴合轮廓,遮住眉眼容貌,只露清瘦利落的下颚,愈发衬得人疏离淡漠。
殿中灯火灼灼,偏偏照不透他半分真容。
帝王眸光微沉,带着几分疑惑,缓缓开口:“朕观你身姿谈吐皆非凡品,为何殿面觐见,却以面具覆容?” 了无抬头脊背挺直,音色清和低沉:“臣早年脸上负伤留疤,貌不及人,恐污圣目,故不得不遮面上前。” 帝王闻言颔首,反倒多了几分惜才之意:“原来如此,倒是辛苦爱卿了。爱卿身藏奇才却从不张扬,实属难得。”
“确实该赏。朕今破格擢升,封了无从五品,隶属兵部,参议边防军务,正式入仕朝堂!”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此人一来都得如此殊荣,这郑府的脸面可真是大啊。
了无伏身叩首,心底滚烫翻涌,郑重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