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抚掌一笑,扬声吩咐:“今日是大喜之日,我朝又得一良将,诸位不必拘束,乐舞续上!”
旨意一出,钟鼓丝竹重新萦回殿宇,舞姬莲步轻移,翩跹回场。金盏交碰,笑语连绵,方才因封赏而起的肃穆散去,宫宴再度浸在一派融融欢闹之中。
郑泠月看着自家人越来越好,也不住的勾起一笑,谈笑间谁也未曾料到,皇帝目光温和落于我身,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郑将军说来郑也是亏欠你们,你多年征战在外,家中只得明德郡主一人。明德也是个品性端雅、沉静识礼的。明德医术精湛治好了皇后,朕和皇后都很喜欢这个孩子,打算乘着今日宫宴,亲自为她敲定一桩婚约。”
一语落地,百官屏息,人人心惊——陛下这怕是有意将郑家嫡女纳入皇室,配给皇子!
郑泠月心口骤然一紧,指尖攥紧裙摆,听到这里浑身一僵,皇帝这到底还是有所忌惮。
郑泠月未曾留意,身侧的了无也是身躯骤然一僵。幸面具掩去了神情,不然此刻眼底翻涌的愤懑与妒意,定会将平时那副沉稳高冷撕得一干二净。
他沉沉垂着眼帘,目光钉在案前的玉杯之上,指节用力攥紧,绷得泛出青白,双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汹涌的妒意在心底层层翻卷,极力压抑,可那股翻涌的情绪几乎快要冲破克制。
这时郑玄羽从容起身,躬身朝向御座,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定:“陛下,臣斗胆替小妹请辞一二。”
“臣妹尚且年少,未脱稚态,心思简单。双亲素来万般宠溺,只愿她久居家中,在父母跟前尽孝承欢,并不愿她早早婚配。依臣所见,她现下尚且不合适涉入婚嫁一事。还请陛下体恤,容小妹再长两年,待她心智成熟、再议婚嫁之事,更为稳妥周全。”
郑玄羽是当今功勋最盛的大将军,话语权所谓极重,况且如此明显的拒绝之意,没人听不出来。只是没想到郑玄羽如此大胆,当面就直接进言。
皇帝闻言沉吟片刻,微微颔首:“你所言甚是。既如此,明德的婚事……”
郑泠月心头猛地一松,悄悄松出一口气。
皇帝话音未落,端坐一侧的长公主忽然开口,含笑着语气温和:“陛下,何不趁今日这场盛会先行把婚约议定,往后再择吉日晚些成婚便是,两全其美。”
此言一出,郑泠月猛地一怔,抬眼望向长公主。视线对上她,殿中火光落在她脸上,她唇角依旧噙着笑意,目光迎上那双错愕的眼,满脸一副有好戏看的样子。
当真是一个蛇蝎,咬人极疼。
然而就在这时,还未等陛下发话,皇子席位之中,贵妃所出的三皇子萧度,缓缓站起了身。
他缓步走出席位,立于大殿正中,面向帝后,深深躬身。
皇帝微讶:“度儿,你可有话说?”
萧度一双桃花眼,越过满堂朝臣,直直落在我身上,目光坦荡、坚定、毫无避让。
他音色温润,却字字铿锵:“父皇,母后。方才父皇欲为明德赐婚,儿臣当时大喜过望。”
“儿臣不愿再等。”,他再度长揖到底,满是深情“儿臣与明德相识日久,她是儿臣此生唯一心悦之人。今日文武群臣尽在,儿臣斗胆恳请父皇母后赐婚,求娶郑家嫡女郑泠月,为儿臣唯一正妃!”
百官一听不得了了原来坊间传闻都是真的,两人在大街上绣球一事,原来真的是相互暗生情愫。
郑泠月这才反映过来长公主和三皇子私下做了交易,自己轻易就被买了出去。
萧度见第一步达成,随即发誓道:“儿臣贵妃所出,此生任何野心。只愿和心爱之人一生一世一双人,若得明德为伴,此生绝不二娶、绝不辜负!”
一语落毕,满堂轰然哗然!所有人彻底惊,这三皇子当真如此用情至深。
一直漠不关心的皇后眸底一惊,又怜惜的望向坐在席间的郑泠月。
兄长郑玄羽也眉头微蹙,静静看向殿中的三皇子,这番话一出,真是字字句句无一可挑剔啊。
郑泠月冷笑和对峙着萧度深情款款的眼眸,当真是好大一盘棋啊。
外面鸟儿缠叫,殿内大戏上演,端坐在高位的帝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知道老三是故意的。
若能将此女纳入皇室,一则嫁入宗室,便有我们萧家的人,日后朝堂可借郑氏力量;二来婚配给那位远离朝堂的皇子,刚好相互制衡,二者互相牵制,最为稳妥。
舞姬广袖流转,正随乐曲旋至御座近前。皇帝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正要开口一锤定音。
那舞姬刹那间翩然转身,宽大衣袖之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刃滑入掌心。
她脚步猛地发力,扬手持刀径直朝着龙椅上的帝王刺去。
“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