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的天上电闪雷鸣,狂风骤雨。黑压压的乌云层层堆叠,不见日光。
牧泓屿紧闭双目靠在龙椅上,面前摆着的是拓跋冽为了娶肖南雁向大邺开的条件。
他没想到拓跋冽居然劝动他父亲拓跋瞒,以肖逾的尸身跟鄢州失陷的北境城池来求娶肖南雁。而且拓跋瞒承诺,只要他杀掉肖家人再向闼鞑来信求和,等肖南雁嫁到闼鞑,只要肖南雁不离开闼鞑离开拓跋冽,那闼鞑和大邺将永不开战。
雷声轰鸣,他的耳边只回荡那人走时最后一句好心的提醒,“你别忘了牧泓屿,别忘了往日的你是如何失意,又是如何能跟肖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的。你能扫清障碍坐到今日这个位置上靠的是独春和闼鞑,不是大邺的任何人。”
牧泓屿眼神空洞地盯着桌上的空白诏书,除了送肖南雁去和亲他别无选择。牧泓屿内心挣扎,最后还是落笔写完了诏书。他轻叹一声,皎皎,你能明白我的难处吗?
青萝遵从姚映梧的吩咐,只管把银耳羹往高琢的手里一塞,别的一句话都没说。
又在青萝这儿吃了一个闭门羹,高琢的心里更苦闷了。他靠在门边,郁闷的一口喝完了银耳羹。
雨越下越大,湿透的衣裳紧紧贴在高琢身上。每次冷风一吹来,他都冻的直打哆嗦。
高琢一直坐湿冷的门阶上,在那里等了整整一个时辰。不仅阿缘没再来见他,就连青萝也没再出来送过东西。
高琢叹口气,既然青萝姑娘不肯告诉他内情那不如他去求求云昙姑娘。他与云昙姑娘间也算有些交情,她应该能告诉自己阿缘遇到了什么事。
说干就干,高琢撑起油纸伞一路走到丞相府正门,他扣响大门叫出家丁,“这位大哥,不知二小姐身边的云昙姑娘今日在府上吗?我是她朋友,特地来丞相府找她的。”
家丁皱着眉盯着高琢看了许久,道:“是云昙老家的朋友吧,云昙姑娘两个月前就过世了,我们家小姐已经帮忙将其火葬了。公子要是想进来拜祭她,我可以帮你去跟二小姐通传一声。”
云昙姑娘死了!
高琢如被五雷轰顶一般愣住,他现在越发笃定阿缘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他今日一定要见到阿缘才行。
高琢急道:“那麻烦大哥你帮我通传一声,我要进去祭拜云昙姑娘。”
“不知公子是?”
“在下高琢。”
一听到高琢两个字,家丁脸色陡然一变。青萝姑娘刚传了小姐的命令来,只要是一个叫高琢的年轻公子来叫门,是断断不许放进来的。
家丁砰的一声关紧门,“公子还是请快回吧,我们小姐吩咐了,您来不给开门。”
“喂,你……”
高琢不死心地又敲了几声门,里面的人却不肯再说话了。他无奈地垂下手,难道他要光天化日之下翻墙进丞相府才能见到阿缘吗。
高琢心里刚冒出点念头,青萝的声音就突然从里面传了出来。
“高公子,我们小姐让我告诉您。您要是敢翻墙进来,我们小姐也敢报官抓您进大理寺狱去。她让我转告您,千万别动那些歪心思,您将来是要做兵部侍郎的人。与其在她这儿浪费时间,不如回去看望一下忆欢小姐。您离家这些日子,她也很想您呢。”
高琢尴尬地挠挠下巴,他才刚冒出点念头怎么就被阿缘提前猜到了。
不过……高琢微微勾起嘴角,阿缘果然是世上最了解他的人。
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高琢一时没了主意,站在丞相府大门前急得团团转。
轰隆隆————
突然的炸雷吓了沉思的高琢一大跳,他手一松,伞掉到了地上。
倾盆的大雨猛地浇到他身上,他急忙弯腰去捡伞,身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替他挡住了所有的雨水。
她面带愁绪,伸手递给高琢一把新伞,道:“高琢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听见外面没了动静,青萝才悄悄将门打开了一道缝。她向外一瞧,见高琢走远才撑着伞回了疏雨院。
姚映梧坐在桌前心绪不宁地翻着大观游记,听到青萝进来,姚映梧强压下心里的烦躁问道:“他,走了吗?”
青萝收起伞,回道:“走了,我亲眼看着高公子跟着肖遥将军走了。”
“和肖遥……皎皎不是去见南雁了吗,怎么会丞相府来呢?”姚映梧捧着书喃喃自语道。
“嗐,小姐别想了。肖遥将军说不定是特意来找高公子的呢。今日坊市上还有人传高公子是带着肖家没通敌的罪证回来的,加之高公子一回来又直接入宫去面见了陛下,现在大家都在说这事儿呢。不过青萝觉得此事怕是以讹传讹吧,没听宫里有消息说要放肖家出来呢。肖遥将军怕是也听了传闻,所以来找高公子确认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