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家没通敌的罪证？高琢又说当时肖家的情况太危急他才没先到丞相府找我，难道，真有这个东西……

姚映梧想知道此事的内情，可又没法直接去问高琢。她咬住下唇思忖一番，还是等雨停了，她再入宫去找皎皎问个清楚吧。

街边的茶楼，肖遥与高琢都低头不语，两人只是一味的喝着茶。

喝完最后一杯，高琢望着街边的榆树手不自觉攥成了拳。

不就是跟牧泓屿低个头吗，这个兵部侍郎他当定了。

新帝登基后，肖南雁还是第一次踏进太清宫的大殿。她想说的话在赶来盛安的路上已经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为了肖家，为了父亲，她只有一个选择。

肖南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睁眼看向牧泓屿行礼拜道：“陛下，庆州一役，肖家未能觉察拓跋冽阴谋这才导致鄢州北境城池失守。肖家之罪，吾等非死才能谢罪。今闼鞑愿归还所失城池答应两国议和实乃两国之幸，南雁愿往闼鞑换边境两国祥和。”

肖南雁自己开口愿意去和亲，牧泓屿自然乐见其成。他道：“好，肖校尉能有此等胸怀，朕实在是欣慰。肖家有罪但稚子无辜，你曾祖和祖父做的事朕相信与你无关。”

肖南雁听后大拜三下，道：“陛下既然说稚子无辜，想必已经查明军中细作与南雁无关。稚子无辜，臣弟北休也年纪尚小，只是空有一身蛮力在军中效力。陛下既然已经赦免了南雁，就请陛下开恩，赦免臣无知的幼弟吧。”

赦免肖南雁是为了给她个台阶让她去闼鞑，等到了闼鞑做了二王妃，她自然一辈子都别想再征战了。可放过肖北休，怕会是后患无穷吧。

牧泓屿拧紧眉头，正欲开口反驳时被一旁的莫旬拦了下来。

莫旬凑到牧泓屿耳边低声说道：“陛下，依卑职所见，还是留下肖北休为好。等圣旨一下，肖遥将军知晓此事必然要大闹一场，肖家人都死绝了，您还怎么逼迫她就范呢。再说了，肖家获罪满门抄斩，早晚会被边境的铁甲覆面军知道。里面有大半是肖家前晋时带来的亲兵，对大邺和皇家是不是忠心可就难说了。而且闼鞑人奸诈，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再侵扰边境，留下肖北休一命对闼鞑也是一个威慑。”

莫旬这样一说留下肖北休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牧泓屿仍担忧地问道：“可若是他想要为肖家报仇呢？”

莫旬轻笑一声，“肖北休这个年纪还是孩子心性呢，只要让他假死改个身份，放在身边好好养上个十年八年，他哪还能记得自己原来出身肖家。放了肖北休把他捏在咱们手心里，仅是肖遥将军跟铁甲覆面军，以后等他长大了还能继续为大邺征战，护国安邦。”

牧泓屿眼睫微颤，好好养个十年八年到时候的确能任人摆布，没有亲人在身边，他除了听之任之别的什么也做不了的。

“朝中众臣，把他交给谁比较好呢？”

莫旬自然不会直说高羡的名字，他道：“裴少监和高统领两人都很合适。裴少监去年痛丧爱子，过继一个孩子养着也合情合理。高统领家中有一女跟肖北休同龄，高统领公务繁忙，过继一个孩子与其女做玩伴也在情理之中。而且两位大人都与陛下一心，肖北休去哪都在我们手里。”

牧泓屿眼皮一跳，迅速做了决定。

“就选高羡吧，裴少监丧子一事他至今仍伤心不已，还是别再送一个孩子到他面前了。”

达成目的，莫旬眼底的欣喜都压不住了。他垂下头道：“卑职遵旨。”

与莫旬定好肖北休的归处，牧泓屿清清嗓子道：“肖卿所言在理，稚子无辜，你无罪你的幼弟自然也无罪。今日你便奉旨去大理寺狱带肖北休出来吧。”

肖家与姚尺书通敌叛国，勾结外邦祸乱朝廷，于秋后问斩。姚明桉顶撞圣人，罚俸三年。肖逾之子肖北休因年幼未涉其中故免其死罪，即日起革去官职，不得再回军中。肖南雁被封平化郡主下月初十嫁于闼鞑二王子和亲。

圣旨一下，朝野震惊。肖家一族身为世家，为国几十载战死四十余人，临了，女儿竟还要为国和亲。

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云霄，自小骑马的肖遥下马时整个人罕见的从马上摔了下来。

不等宫人们围上来搀扶，肖遥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冒雨跑向了太清宫。

宫人们在肖遥身后打着伞拼命追赶她，也没能追上肖遥的步子。

太清宫的殿门越来越近，牧泓屿就坐在里面直勾勾盯着远处肖遥越来越近的身影。

肖遥失魂落魄的样子牧泓屿看在眼里，心也像针扎一样疼。他死死掐住掌心，才强迫自己没立刻出去找她。

肖遥盯着自己认识了十几年的人，心存一点侥幸。她正欲进门，却被守门的禁卫军拦在门外。

肖遥也不恼，她理好身上的官服，朝着牧泓屿跪下道：“陛下，肖家代代忠良皆为大邺建国而死。若陛下想杀我肖家满门，直接降旨即可，我肖家上下必遵君命坦然赴死。如今我兄长刚为国战死，您就下旨让肖家背负通敌叛国罪名，请您看在肖家满门忠烈和…和我们往日情分上，收回成命给肖家留一个最后的体面吧。”

雨滴又重又密集，砸在肖遥跪在地上的身形时她也未屈一分。

牧泓屿起身走到肖遥面前，两人隔着门槛，也隔着狂风暴雨。他摆摆手，四喜立刻心领神会出去给肖遥撑伞。

牧泓屿淡淡道：“肖遥，回宫吧。朕为你修建的璧月宫已经建好了，以后那儿就是你的家了。肖家满门是否蒙羞也已经与你无关了，你嫁给朕以后，你就是牧家的人了。放心，朕，会允许你替肖家满门收尸，你就安心等着秋后我们成婚，做我的皇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