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青下巴一点,远处一团白花花的毛球正连滚带爬飞奔过来,不是铃疾又是谁?
“姨姨!”毛绒团子一阵飞扑,正好落脚到辛瑶怀中。“姨姨,你怎么才来看我。”
唰地一下,毛绒绒的狐狸变成了半大的女孩子,只是软软的狐狸耳朵还没有收回去,一下一下蹭着辛瑶的脸颊。
怜青伸手挡开了铃疾。
后面气喘吁吁的玄英才好不容易追上了,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公子,魔君殿下、属下玄、玄英、抓不住少君。”
怜青揪住铃疾的衣领子,把她从辛瑶身上扒了下来,才转头对着玄英吩咐:“你先回去替我把屋子收拾出来,等会我亲自把铃疾抓回去。”
“又抓我!你也就敢对我凶,有本事你对姨姨凶一个试试!”
怜青的神色有一瞬间不自然:“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
说起这个,铃疾的反应更大了,哭闹着要扑去辛瑶怀里:“姨姨救我!!!姨夫要杀狐狸了啊啊啊啊啊!”
“我是你舅舅。”一个定身咒打上去,彻底断了铃疾贴辛瑶的主意。
铃疾的狐狸耳朵耷拉下去,气得瞪他:“从小是姨姨养我长大的,我顶多看在姨姨的面子上叫你姨夫,你才不配当我阿舅。”
怜青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丝毫没有辩驳便点头答应了:“但是你得回去好好固魂,对了,还需要你一滴血。”
“要血做什么!”铃疾瞬间警觉,一下跳开一丈远,死死捂住自己的衣领,仅在辛瑶的身后仅探出半个脑袋。
“哦我可能快死了,所以要炼镇魂丹。”辛瑶支着脑袋,选了一个最简洁,觉得铃疾最能理解的说法。
铃疾爆发出了尖叫,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整个人彻底挡在了辛瑶和怜青之间:“姨姨,别说一滴血了,一斤血我都愿意的。”
说罢,便高高举起自己的手腕:“瓶子还是缸?来吧!”
怜青哭笑不得,只取了她一滴指尖血:“不过是做个药引子,一滴足以,不需要你这般慷慨解囊。”
“行了,你可以走了。”
铃疾狐疑,眯着眼睛觑怜青:“姨夫你过河拆桥。”
“你要承袭你母亲与祖母的君位,又要从我手中接下青丘的大权,身上担子不小,可容不得你这么偷懒懈怠。”
“谁想接了!?”
“你没得选,不得不接。”
辛瑶左看右看,两只狐狸你来我往吵得可有意思,只恨自己今日怎么没有带一把能剥的瓜子。
“什么君位,什么权力都是借口!”铃疾磨磨自己的尖牙,表情带着得逞的猖狂:“你就是想让姨姨赶紧和你成亲,好名正言顺住到魔宫里去。”
“……呵,你再说一遍?”怜青冷笑一声,他本不欲与小孩子置气,但是当着阿瑶当面被拆穿,怎么着都有点难为情。
“就说就说诶诶诶诶!!?”
下一瞬铃疾的身影连同尖叫声一起消失在原地。
“她去哪里了?”
“归冢。”拿着铃疾那滴指尖血,怜青伸手拉起辛瑶。得赶紧炼制镇魂丹了,阿瑶身为魔君身体之强悍原本该是三界数一数二的,怎么可能去一趟冥界就失了力气?
再者就是以她的防备心,对外界的响动理应了如指掌,而非穿过结界落地青丘却毫无知觉。
她对于外界的反应在持续被削弱,甚至连对自己身体的感知也在削弱。
“铃疾终究要继承青丘狐君之位,跟着玄英好好学总没有坏处,阿姐那么聪明,她作为阿姐的孩子理应不会差。”
“你就那么想和我回魔族吗?”辛瑶笑眯眯的,又化作小蛇盘在怜青的手臂上,又顺着他的手臂一步步爬到怜青的头顶上去了。
怜青不回答,辛瑶毫不客气地用尾巴尖戳他的额心。
“我带你去通天木炼丹。”
怜青的脸颊微烫,怎么也不肯回答辛瑶的话。
见他没反应,蛇尾巴尖尖又戳了戳,还是没反应,怜青脑袋上吊出了一个圆乎乎的蛇脑袋。黑色的圆形的瞳孔一下缩紧,变成绿色,变成针一样尖细,还发出嘶嘶的声音。
怜青伸手点了了一下。
辛瑶大为震惊,瞳孔又一下变回了圆圆的样子:“你不怕我!”
怜青收了手,作出一副畏惧又强撑的模样:“自然是怕的,只不过因为是你,所以心中再害怕也能忍住。”
怕自然是不怕的。他本来就不怎么害怕蛇,更何况这是阿瑶。不过,若是不装作害怕,阿瑶怎么会那么主动贴他那么近,又怎么会毫无防备地钻进他怀里。
“通天木不是倒了吗?我们怎么去炼丹?”
“倒了?你怎么知道的。”
辛瑶不说话了,她两百年间其实经常会去青丘偷偷看一眼。
怜青也不说话了,嘴角扯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哼一声。
骗子。
“通天木虽拦腰折了,但是青丘一脉终究是能生生不息。”
折断倒地的树冠成了新的根系,断枝处又抽出了全新的枝条,二百年的时间长成新的通天木。
巨大的枝干再次成为宫室的地基,怜青带着剩余的族人在上建造了全新的宫阙。
越过山丘,澄澈蓝天下的巨木生机勃勃,它的根系更加坚实,枝干更加粗壮。
“阿瑶,所以为何后来又不来青丘看我了呢?”
“嗯?我没有啊。”
“哼,薄情。”从前没来,怎知青丘通天木倒塌?往后又不来,不然为何不知通天木早已重获新生。
辛瑶摸不着头脑,但怜青已经把她从头顶拿下来放进了怀中,盘成一团,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丹炉藏在怜青的寝殿,原本就是为了阿瑶而准备的,过程虽曲折了些,终究还是被阿瑶给用上了。
铃疾体内有镇魂丹,有她一滴血,炼丹并不算难。稳住丹炉,控好药材,便施法只待结丹。
辛瑶在一旁早就困得昏昏欲睡。
“阿瑶,阿瑶……”怜青的忧心丝毫不减,阿瑶的痛觉不知为何出了差错,原身的鳞片都有了裂缝,她竟然还没感觉到疼。
控制一条蛇睡不睡觉实在是艰难,怜青小小使了一点灵力输给她,木灵的清明一下贯穿灵台,辛瑶睁大了眼睛,强行被变回人的模样。
怜青指了指她手臂上的那些裂隙:“你真的,感觉不到疼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