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龙山庄接到消息,称成是非身中奇毒、海棠潜入皇宫。
当初,神侯的命令是找到成是非。可如今,成是非命悬一线,海棠这么做,绝不仅是为了成是非、为了郡主,却更是为了神侯。
若是东厂也得到了这个消息,那么,曹正淳必会有所行动,而海棠孤身一人,恐怕难以应付。
于是,我也潜入了皇宫。
我守在暗处,留意着宫中的异常。果然,守卫大增,东厂的行动紧锣密鼓。
终于,熟悉的白色身影闯入我的视线——守卫追着她跑过了亭台,可一时半会儿,却并没有更大的动静,想是她已暂且脱身。
不过,既然曹正淳已经发现了她,定会不遗余力地痛下杀手。
我循着她跑去的方向,继续静候。
许久,不远处传来骚动。
是大批守卫的脚步声和打斗声!
我循声追去,看到穿着太监服的海棠将飞鹰和守卫打退。
她转身跳下楼台欲逃,却被曹正淳围堵!
不妙!
曹正淳运足内力,狠狠地将海棠甩了出去!
我立刻飞身上前接下海棠,同时接下曹正淳紧随而来的一掌。接着,我把海棠挡在身后,拔刀破了天罡正气。我的身份也随之被曹正淳知晓。
曹正淳步步紧逼。
此人功力果然深厚,在我之上。
“我要你们死无全尸!”曹正淳更是运足内力,招招冲着我的要害。
海棠已经受伤,我也受了曹正淳两爪,要快些带她离开这里,不可恋战。
在被曹正淳打中心脏、疾步后退的时候,我抓住时机,挥刀逼退曹正淳,便立刻带着海棠逃出皇宫。
没有人追来。
我带海棠回到我的住处,很快,她便昏睡过去。
她中了天罡正气,内伤严重。
我寻出七色紫萝,熬成汤药。
天色渐渐暗了。这药应当也快好了。
等药好了,就让她服下,这样她应该很快就没事了。
我舀起一小勺凑近……汤药还差些火候。
这时候,她已经醒来,道自己没事了。
我顺手倒了杯水递给她。她睡了这么久,还带着伤,应是也口渴了。
“为何不先通知神侯和我?”
“时间太紧,来不及。”
我记起,曾与天涯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天涯擅自行动救下利秀反被陷害,忍不住道:“海棠做事越来越像天涯了。”
她端着茶杯,好奇地抬眼问:“哪方面啊?”
“不按规矩办事。”
“那你又怎会出现在大内呢?”
“我本想去安乐镇助你,但神侯说护龙山庄不能没有人坐镇,叫我留下,后来我们就收到消息,说你潜入大内。”
“那你就来救我了?没有请示义父?”
被她一提醒,我也才意识到自己这次的行动与以往不同。我看着她,想着她会如何猜想。
她自顾自地继续道:“不像你啊,你以往做事只听义父吩咐,自己不会主动做任何事,这次却来的这么快……”
她忽然一笑:“……是出于同门之谊。果然是好兄弟啊!”接着,她举了举杯,低头饮下杯中的水。
幸好,她并没有想到些其它的什么。
可是,我却不愿面对她这样合理的猜想,好像,还隐隐希望着,她能想到其它。
她的回答竟令我五味杂陈。
我转身垫了毛巾,去端药罐,倒出汤药,让她服下。
她知我被曹正淳打中,欲查看我的伤势。
我立刻喝住了她,躲开去,不想她发现。
可我这样怒气冲冲,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被吓到?我瞟了瞟她——她好像只是有些不知所措,我平了心绪道:“喝吧。”
她应了一声,坐回桌前,慢慢地喝着刚刚熬好、尚且有些滚烫的汤药。
我看着她,想等她喝完药歇下再离开,却忽然感到体内一阵抽搐。
不好,一定是因为白天被曹正淳打中,内伤终于还是要发作了。
不能让她看到!
“你先好好休息,我还有事。”我立刻作别了她,拿起刀冲到树林中。
估计着离我的住所有一段距离,我才停下,大口喘着粗气,口中似有鲜血,体力不支,终于跌坐在树旁。
背倚着树,我一手拉下衣领,看到身前三道深深的血痕。
天罡正气这般刚猛强劲,还好那时我先破其势,否则我与海棠必死无疑。
若是这两下都打在海棠身上……
海棠……
我摸出了那块玉佩——她的玉佩,在她与天涯离开护龙山庄前往巨鲸帮后,我便时常带在身上。
那时……她被成是非击中……也是我救下了她……
她没事……我便无妨……
我昏昏沉沉倒在地上,朦胧中,依稀见到爹的面庞。
是爹……爹,我站不起来了,我站不起来了……
在绝情山庄的时候,无数次,我都觉得自己站不起来了……但是,我一次次挺了过去……
对,我会挺过去的……我还没有报仇……那么多次我都挺了过来,这次也一定可以!
我挣扎起身,运功调息,再一次沉入睡梦。
不知过了多久,我渐渐清醒,身体不再难受。当我睁开双眼,已经天光大亮。
回到住所,海棠已经离去。
东厂已经派出五毒和千面郎君,而成是非病重,郡主武功太浅,不知海棠会否有危险……我须得去看看!
我往安乐镇的方向追去。我赶到草屋时,海棠和郡主已经落入陷阱。我一击杀了那毒虫。
她们问我为何会到此处,我只道是向天涯与海棠学习。
一低头,我注意到,海棠两只手上竟有贯穿手掌的伤口……好险……
“你手上的伤……”我抬眼问。
她依然笑着,道是已经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