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的样子，应是并无大碍。

我跟在她们后面，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以防有人突袭，却突然察觉手背异样，低头便看到手背上一团乌黑……是刚才杀臭虫的时候不小心沾到臭虫的毛发，中毒了！

我运足内力，逼出毒物，手背暂且恢复。可我知道，毒性早已蔓延，并没有被祛除，再加上旧伤未愈，不知何时又会发作成什么样子……

“一刀，没事吧？”海棠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她们察觉到我没有跟上，也停下脚步。

“没事。”

捣药、熬药总要费些功夫，可成是非不省人事，若不及时服药定是凶多吉少。

郡主见状，决意嚼碎雪莲喂成是非服下。

“郡主！你不能这样！”

“郡主！海棠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

“郡主！……”

无论海棠如何劝说，郡主都执意如此。

从小养在深宫、未经世事、平日总是大呼小叫、蛮横骄纵的郡主，此时竟为了成是非这般不知死活。看她的样子，怕是真的已经情根深种。想不到，郡主竟有这样的一面。

郡主与海棠互不相让。我忍不住提出让郡主一试——至少，无论结果如何，郡主都不会抱憾终生。

五毒终于追了上来。

我让海棠留在房中保护郡主和成是非，独自去迎战毒虫。

天罡正气造成的旧伤还未痊愈，不久前又中了毒，此时动武，不仅牵扯了旧伤，更加速了毒的蔓延。

我竟然几招之内无法杀死这毒虫。

我中了一掌，嘴角渗出鲜血。

“一刀！”海棠欲上前助我，可紧接着只听她一声疾呼——“啊！”

不好！

我回身便看到被另一条毒虫偷袭的她。

我立刻接下她，挥刀挡开那毒虫。

可是，我没有力气再运功。

我反而被她支撑着，勉强站稳脚跟。

今天，我们竟要在这里……不！不会的！虽然受了伤，可哪一次又不是九死一生！不过是两条毒虫，我定能挡住他们！至少，海棠不会死……我护她到最后一刻……

千钧一发之际，成是非竟醒了过来，且功力恢复，很快杀死了毒虫。

暂且不会再有危险了……

我的视线渐渐模糊……我失去了知觉……

我醒来时，躺在床上……是在那座房舍……旁边有人……

我偏过头去，见海棠倚桌而眠。

她是在这里照顾了我一整夜吗……

她定然累坏了……

我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

可是，我碰不到。

罢了，若是碰到，怕是会惊醒她……

我收回手臂，静静地躺着。

她醒了过来。

“一刀，你醒啦，已经没事了。”她笑吟吟地坐到床边，试着扶我起身。

我支撑着身体，抬头望着她的双眼：“海棠整晚都在照顾一刀？”

“嗯。你三番五次舍命救我，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她点头轻声道。

会不会，会不会，会不会我于她而言，也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我努力地想从她的双眼中寻找到什么，可她却避开眼光说什么我犯不着……

“我们不是同伴吗？”我本能地回避着，急切地脱口而出。我大约知晓她意在天涯，便怕她知晓，怕看到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就这么简单吗？”

……她……怎么知道？

我垂下眼帘，她却直视我，继续道：“你三番五次救我，还把唯一的七色紫萝让给我……”

我不解，忙问：“你怎么知道只有一棵七色紫萝？”

“如果有两棵，你自己为什么不吃呢？”

原来如此。

她既已确信，终于是道出我不必为她如此。

我明白。

我望着屋顶，只觉身体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她好像流泪了……

她起身离去，我才偏过头，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外。

我还是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望着房门，望着透过房门可以看到的一小片空地……

我的心中也是空空荡荡。我没有力气移开视线。

玉佩已经不在身上，重新出现在她的腰间。

原来，她确信的原因，还有这一层。

树林里，我试着挥刀，不出几招，便觉心上一痛，无力再运功。

许是那几道伤还未痊愈。

可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海棠的样貌……

眼前一晃，我竟然看到爹！他让我不要再为他报仇，他说我不再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

不！我永远都是锋利无比的刀！我不会放弃为爹报仇！

可爹却说我对海棠生了情愫……不，不是这样……

“一刀刚才不是觉得心痛吗？”爹竟看穿了……

“一刀只是毒伤未愈！”我慌忙掩饰着。

“不！一刀心痛是因为海棠拒绝了一刀！”爹还说我已有了后顾之忧，让我放弃……

不！我曾起誓，我不会放弃。

我一个人回了护龙山庄。

神侯任命成是非做黄字第一号的那一日，海棠像往常一样说笑着。她看向我，我却不敢与她对视，立刻避开了她的目光。

直到他们转身离去，我才抬眼望向她的背影……

就这样看着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