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择序的案子移交检察院之后，办公室里安宁了好一阵子。

没有新案子。蔡星澜每天按时上班，整理卷宗，把凤尾蝶案的后续材料归档。

就这么过了几个月。

潘铮把她叫进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云海大学的交换生登记表。

“去待一个月。”潘铮把表推过来，“校内最近不太平，你以交换生的身份进去。明天就去报到。”

蔡星澜看了一眼表格，没多问，拿过来填了。

“辛兰同学，你好，欢迎你来我们学校交换。”

蔡星澜接过学生处老师递来的课程表，点了点头。马尾扎得利落，书包单肩挎着，和云海大学里成千上万的学生没什么区别。

这是她今天听到的第四遍“欢迎你来交换”。每到一个新窗口办手续，工作人员都会重复这句话。蔡星澜每次都点一下头，不说话，把证件收好。

走出行政楼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机。潘铮的消息已经来了：身份已挂靠云海大学文学院，交换生，期限一个月。校园卡、宿舍门禁卡在报到时一并领取。注意事项：非紧急情况不主动暴露身份，校内联络人暂不指定。

她回了一个“收到”，把手机揣进兜里，往校园深处走去。

从行政楼到三号教学楼的路上，她经过了一片老宿舍区。楼体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灰砖结构，外墙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几扇窗户的玻璃碎了。楼下的铁栅栏门锁着，链条锈迹斑斑，门口贴着一张通知：该楼为危房，禁止入内。

三教是文科教学楼，五层，灰色水泥外墙，窗户一排一排的，旧但整齐。走廊里挂着几幅泛黄的校友照片，黑白底色，人脸模糊。蔡星澜走到二楼，在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边停下来，假装接水，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教室。

“同学，你是新来的？”

一个女老师从旁边的办公室出来，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她三十多岁，戴着细框眼镜，头发扎得很低，笑起来嘴角弯弯的。

“嗯，交换生。”蔡星澜把水杯拧上，“文学院的。”

“哦，欢迎。”女老师把作业本换了个手，“我叫覃雨，教现当代文学的。你选了我的课吗？”

“还没定。”蔡星澜说，“这两天在试听。”

覃雨点点头，往走廊那头走了。蔡星澜站在原地，看着她拐进一间教室。覃老师。校长提到的那个人。

她端着水杯在三教走了一圈。五层楼，每层两条走廊，两条走廊之间的连接处是消防楼梯。消防楼梯的门没锁，推门进去是一股潮味，台阶上落着一层灰。她走到三楼，推开消防门，正好看见一个穿灰色外套的人影从走廊尽头一闪而过，进了楼梯间。

蔡星澜没有追。她站在原地，回忆了一下那个影子的身形。不高，偏瘦。

她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转身下楼。

女生宿舍楼在校园北侧，一排六层公寓楼围着一个小广场。13号楼在中间偏右的位置，楼门口挂着“女生公寓”的牌子。蔡星澜经过的时候，正好听见两个女生在门口说话。

“你昨晚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三教那边，有人看到人影了。大半夜的，一个黑影在走廊里晃。”

“你别吓我，我晚上还要去三教自习呢。”

“自习什么啊，你就在宿舍待着吧。最近学校里面不太平，之前13栋女生宿舍，那个女生突然拿刀子，发疯一样，想砍人呢。宿管阿姨吓坏了，跑出去报警，结果回来一看—”

“一看什么？”

“人不见了。刀掉在地上，那个女生也没影了。”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反正后来就传开了，说这栋楼里死过人，冤魂不散，专找女生下手。覃老师前几天晚上加班，还听到楼里有动静，推门一看，走廊尽头一个人影，她喊了一声，人影就没了。”

两个女生说着话走远了。蔡星澜站在13号楼门口的梧桐树下，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三楼的窗户亮着灯，四楼的窗户黑着。五楼靠右边那扇窗，玻璃上贴着半张报纸，其他几扇都是光秃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