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什么声音?
君灏觉得自己身上轻飘飘的,周围的一切也都模糊不清。
身上也好痛......
‘我喜欢你...’
谁?
君灏转过身,看到余琼在自己身后。
他默默地注视着前方,一双深潭般清澈的明眸里,透着哀伤的神色,还有抹难以化解的愁绪。
‘...恶心...’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一愣。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才发现这不是他的身体,他动了动脚步,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对着余琼说着这两个让他不适的词语。
他不敢置信,这种话,居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君灏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剧痛无比,像被揉碎了一般,零零散散的重新被组装起来。
他好像想起来了点什么。
他的记忆里,似乎是看到了母亲说着和他同样说过的话,只不过态度很反对。
余琼的母亲也来找过他谈话,说让他正常的娶妻生子,离阿琼远远的。
这些画面像是被强行灌入了他的记忆中,让他想要挣扎,却又被迫接受。
‘飞机完全损坏,里面的人...早就因为承受不住高空的压强和失重,身体破碎了吧。’
画面白了又白,他呆呆地被余琼的母亲塞了一沓子的信纸。
‘这是他这三年给你写的信,但是没能寄出去,看看吧...’余琼的母亲似乎也很伤心,看着余琼的墓碑,垂下眼眸,‘我大概是错了,不应该逼他逼的那么紧,唯一喜欢过的人就是你,还因为我把你弄丢了...’
君灏感觉自己的泪珠不断的往下滚落,这副身体是他的,又不是他的。
他手不停的颤抖,连带着信封里的纸都在晃动。
信上没有长篇大论的字数,密密麻麻的字只有那重复的几个字。
我想你...我想你...
和满篇他的名字。
君灏的眼泪不停的掉落在信纸上,哭的泣不成声。
他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原本以为余琼那句从上辈子就开始喜欢他的话只是无心的玩笑话,却没成想,全部都是真的。
他的阿琼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一直,一直都爱着他。
‘如果没有余琼,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是萧筱的声音。
‘如果没有余琼,我大概会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完这句话笑了一声,‘我会兑现我的诺言的,你放心,我会努力喜欢上你的,给我些时间。’
君灏又哭又笑,总算是知道余琼为什么对萧筱敌意这么大了。
所以是老天看着他的阿琼可怜,又重新把他送回自己的身边了。
可是...可是...
既然送回到他的身边,为什么又要收回去?
命运像是和他们开了个玩笑,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像是重生一般的想起了所有关于上辈子的事情。
他呜咽的哭出声,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哭的像个得不到糖吃的小孩子。
“灏灏,你别吓妈妈......”
是妈妈的声音。
君灏站起身,想要追那个声音。
可是意识却不断的发沉,就是怎么也抓不到那个源头。
他的意识模糊起来,声音也逐渐从远到近,从虚到实,慢慢地离得越来越近。
他听到母亲的哭声,小声的在他身边喃喃着,“你别吓妈妈...你醒醒...”
君灏眼皮微动,挣扎着想要起身,身上却有一种无力的酸痛感。
好痛啊...
他这是怎么了?
从婚纱店跑出来,他的印象和记忆就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了。
啊,想起来了,最后失去意识的一瞬间。有一道红光闪过。
想来,是刹车吧,他这是被车撞了?
什么狗血剧情,君灏想嘲笑自己,却发现他唇角连勾起个弧度都那么难。
缓了好半天,他才轻轻抬起了眼睫,看着哭成泪人的母亲,无力的眨了眨眼睛。
母亲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猛地抬起头,惊喜道:“你醒了!医生!医生!孩子他爸!”
君灏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一堆人围着自己打转。
睿斌也在旁边,一脸愧疚,和难过的表情。
难过?
对啊...阿琼...
君灏眼皮颤动的不停,眼泪顺着眼角落了下去,不再是一滴一滴,而是在太阳穴的位置成了一条河,流到了发际里。
君灏妈妈以为他不舒服,吓得一直问大夫怎么回事。
君灏张了张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妈...阿琼...阿...”
睿斌默默的别过脸,大拇指在脸上蹭了一下。
君灏的母亲一直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问了睿斌,才知道了情况。
她沉默下来,看着儿子从恢复了神智之后,到现在,每天除了坐在病床上发呆,就是坐在病床上默默的流泪。
她这个做母亲的,看着心里难受到了极点。
“灏灏,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多少吃点?”
君灏听母亲的话,默默地摇摇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