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妤雅对樊区村很熟悉。
她高中时的家就是在樊区镇上,高中时的学校也是这里。
坐在车后座时,李妤雅盯着窗外灰败的风景看着,直到车辆路过育德学校,她顿时有些惊讶。
记忆里那座几个县城里最有名的育德学校,现如今只成了一个破败的建筑,死气沉沉,空无一人。
曾经校园中精致的小女孩雕像,如今也只剩下了半边身子,唯有雕像手中捧着的书还那么的真切。
郑飞坐在前方突然问道:“你高中是不是就是在这里上学的?”
李妤雅点点头:“没想到现在学校变成了这样。”
“早就搬了,好像是和一个其他高中合并了,现在人都不在这小县城上学了,都跑到大城市了。”驾驶位的警察开口解释道:“这都没学生,荒废好几年了都。”
“那个唯一活着的……韩途忧?也是在这里上高中?”郑飞似乎想了好一会才想到了这个拗口的名字。
李妤雅有点紧绷了,她解释道:“对,不同级,只碰过几次面。”
她有点后悔昨天和韩途忧去吃了饭还加了联系方式了,事实上,她更应该从头到尾的和对方保持陌生的关系。
按理说,她在参与这案件时,不应该和对方走的太近。
正想着,手机蓦地弹出了一条消息,清脆的提示音在车内异常的响亮。
李妤雅对着看过来的两人微笑了一下,低头查看起了那条消息。
十分巧的,是韩途忧发来的消息。
“小妤学姐,你今晚有空吗?”
李妤雅没回,先把自己昨天给对方备注的名字改了,随便改了个无意义的符号,这才回了句消息。
“抱歉,最近很忙。”
那边显示了许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待李妤雅又关了手机时,那条“好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到了樊区村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起来,还微微的透着点阳光。
樊区村的路因为前几日的雨还有些泥泞,上去的路还是个挺高的斜坡,他们便只好把车停到了马路边,步行走上去。
李妤雅下了车呼吸了下新鲜空气,瞬间那些烦恼就被抛诸脑后,她开始掏出纸笔准备等会跟在郑飞身后做笔录。
几人先是找了目击者,一名说自己在案发当晚见到过疑似“凶手”的村民。
按照先前的约定,他们刚上了斜坡就在村头的第一家那找到了证人。
远远的,李妤雅就看见一个高个子的纤长人影,是个年轻男人,那男人一见到他们走上来,便立刻迎了上来,邀请他们去家里坐。
郑飞先是拒绝,接着拿出之前陶哲义他们做的笔录,就站在门边问对方道:
“之前是你看到的那个凶手是吧?”
那年轻男人立即摆手着急道:“我可不确定那是不是凶手啊。”
他看了一眼记着笔录的李妤雅,解释说:
“那天夜里我熬夜没睡,看天气预报可能要下雨,就想着出门收个衣服,然后吧……发现我家大门没关紧,外面有车的亮光。”
男人抓了抓头发继续道:“我就好奇凑过去看嘛,就看到有个个子跟我差不多高的男的穿一身黑戴着黑帽子口罩,从他们家出来了……”
他隐晦的指了指中间那栋建的高高的房子,低声说:“后来一发现……我一想那时间,就觉着那人有点古怪了。”
李妤雅写下最后一笔,顺着男人指的位置看向了街道的正中央。
在这一排矮脚房子里,那唯一一栋三四层高的大理石打造的房子十分显眼,如果不是在这村子里,李妤雅可能会以为它是一栋豪华的独栋别墅,漂亮的扎眼。
但谁又能想到,这里竟然是三个人的丧命之所。
“这家女儿你见过没?”郑飞突然问道。
男人又摇头又点头的,最后只尴尬一笑:“她小时候倒是见过,最近……没怎么见,她上大学之后就没再回来了。”
郑飞皱了皱眉,转头问一边的李妤雅:“你那个校友和你一样大?”
李妤雅有些无奈,思考了好一会才含糊点头。
“差不多吧。”
其实,她们相差两岁。
李妤雅17岁遇见的韩途忧,那时,那个小女孩才十五岁。
两人第二次见面时,是在食堂里碰到。
李妤雅自小家境不错,不说很富有,但她家里也是整个城九县城里排的上号的有钱人了。
她十七岁前,从来没有什么关于学习以外的烦恼。
那天中午她跟着朋友去尝了食堂的饭,那是她第一次吃这种“大锅饭”,觉得还挺新奇,各类食物她都打了点,还十分大方的请几个朋友一起吃。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占据了两张拼起来的桌子,吃着种类丰富的食物,聊的热火朝天。
而李妤雅就是这时候又一次见到了韩途忧。
对方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吃一盘青菜炒豆腐,一小碗的米饭,那个背影伶仃的一小条,瘦的可怜。
李妤雅盯着她看了一会,越看越善心发作,跟朋友说了句有事,便端着一盘子的肉菜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