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她远不如曾经那般敢勇敢的去揭露一切。
她彻底失去了勇气。
“小妤学姐,你的理想还长存吗?”
韩途忧醉酒时曾轻声呢喃过这样一句话,李妤雅当时只当自己没有听见,并不敢去深想。
现如今,她几乎可以断定的回答:
我早没有理想那玩意了。
……
24小时一过,姜漫语便被放了。
彼时,休假在家的李妤雅收到了郑飞的消息。
“去找韩途忧拖住她。”
命令的消息发过来了几分钟,郑飞那边输入了会,又发过来一条解释:
“把这两个人分开,姜漫语可能会自乱阵脚。”
李妤雅回了个“好”,翻开自己的通讯录,给韩途忧打了个电话。
“小优。”
她声音沙哑的厉害,昨晚跟“眺望鸟”一起玩了多半夜的游戏,酒又喝了不少,收到郑飞的消息时甚至还没醒。
她根本没想好做什么说什么,但看到那条消息时,她便自发的去执行了。
李妤雅自嘲一笑。
电话那头,韩途忧的声音有些担心:“小妤学姐,你还好吗?”
她以为她是生病了。
李妤雅低声道:“能来接我吗?陪我一下可以吗……”
那边几乎是立刻答应。
李妤雅担心她途中会先去警局接姜漫语,所以几分钟便给她发一条消息,这般催促下,她没等多久,韩途忧便到了。
“小妤学姐,你哪里不舒服?”韩途忧风尘仆仆,只套了一件薄外套,苍白的脸上还带着点红晕,似乎很急的样子。
李妤雅沉默下来,先开口的竟是一句道歉:
“对不起,小优。”
门外的人愣住,呼吸逐渐平稳,韩途忧摩挲了下手指,声音很轻:
“小妤学姐为什么道歉呢?”
李妤雅伸出手,拉过她冰冷的手,将人拉进屋内,她打开空调。
两人坐在沙发上,李妤雅握紧韩途忧在路途中冻得冰凉的手,低着头道:
“太多太多。”
当年的不告而别,突然离开。前段时间的冷漠。以及……
我将要对你实施的,谎言与欺骗。
“没有任何关系。”韩途忧被她握着手,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没有关系啊小妤学姐。”
她再次重申,仿佛任何伤害的事都经她允许一般。
李妤雅察觉到那双冰冷的手越发的温暖,灼热的她想要退缩。
她不受控的开口:“小优,你认为人类最悲哀的是什么?”
韩途忧依旧微笑着,没有犹豫道:“与生俱来的与他人的差别。”
富贵或贫贱,聪明或蠢笨,丑陋或美丽,活泼或沉静,甚至于……有爱和无爱。
这些与生俱来的差别,让人类变成无数个极端,如此痛苦,如此悲哀。
李妤雅松开这双令她被灼烧的手,低声道:“我认为,是太高的智慧。”
“因为有了智慧,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在过怎样的地狱般的生活,这个世界是多么的恐怖和悲哀。”
倘若一头被困在猪圈里的猪意识到自己生来就是食物,是种猪,会被火烧,割头,乱棍打死。
倘若它拥有和人类媲美的智慧,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这会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呢。
没有太多的智慧,就好了。
李妤雅站起身,去给韩途忧倒水,她的声音却继续问道:
“如果是你,你会选择什么呢?”
“痛苦但清醒,或着是幸福但麻木?”
韩途忧思考了下,轻抬下巴:“小妤学姐会选择什么呢?”
李妤雅端过来两杯热水,道:“我会选择幸福但麻木。”
我已经没有能力了。
我害怕成为一个无聊平庸到可以被替代的人,我一直想的,是像你一样活的浓墨重彩啊,小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