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飞看了周围一圈,示意陶哲义的声音低些,他问:“查出来那电话打给谁了吗?”
“还没。”陶哲义无奈道:“那边还有其他案子在跟进太忙了,我问了几遍,最晚也只能明天十二点出结果。”
郑飞的眉目间又皱了起来,他扶着墙思考了会,低声道:
“不行,明早九点专员就来了。不能再拖了,我们要赶在他们来之前做出点有用的实绩……”
“这样,”郑飞搓了把脸,整张脸上是浓浓的灰败色,他已经连续几天高强度工作下还只睡了三四小时,眼下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你认得这串数字吗?”他转身把一沓文件掀开,指着其中一条数字给李妤雅看:“这电话号是不是韩途忧的?”
李妤雅拿出手机打开联系人仔细辨认,接着摇了摇头。
郑飞颔首:“没事,不是也正常,这种私密事她肯定会用不常用的手机号来办。”
他似乎已经彻底把韩途忧划为了指使姜漫语杀人的凶手。
郑飞抓了抓头发,又想了会,原地又走了几步,接着他猛地看向一旁的李妤雅和陶哲义,沉吟了声道:
“你们两个人一起去,找他们的领导。”
他的双眼带着浓重的黑眼圈,锐利的吓人:
“不管用钱还是权压。”
“势必要在明天专员来之前得到电话结果!”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
直到坐上陶哲义的车时,李妤雅依旧回不过来神。
陶哲义车开的很快,一边开一边给家里打去了电话。
李妤雅没仔细听,她在想着韩途忧的事,以及,郑飞最后说那些话的意思。
等过了几分钟,陶哲义聊完之后挂了电话,顺手便点开歌单放了起来。
劲爆的歌在安静的车内响起,陶哲义看了眼副驾驶的人,突然开口问道:
“郑队怎么会让我们两个去找他们?”
李妤雅摇头。
驾驶位的陶哲义不信似的笑了下,八卦似的问:
“郑队说什么钱权,钱我家倒是大把,权……是不是说的你啊?”
“我连辆车都没,看起来像是家里有权有势的人吗?”李妤雅无力的笑了下,脸色格外苍白。
她摇下了车窗,冰冷的风一下子灌了进来,驱散了车内的沉闷,揉揉太阳穴,她看向窗外笑着道:
“我就是陪你去打酱油的。”
陶哲义叹口气:
“上个班还得倒贴钱,也不知道郑队画的升职大饼什么时候能实现……”
李妤雅表情空白了一瞬,她躺回座椅,看向了陶哲义。
“郑队也跟你画大饼了吧?”陶哲义看着她的动作了然一笑,他看向正前方开着车,语气散漫:“我,你,宋桃,就我们三个在这里还算拔尖,且跟郑队的时间长点。他就差这个案件就能往上升了,只要他一升,队长这职位就空了下来。”
“多么好的位置啊,我们三个这么年轻,只要哄好他得了这职位,前途光明都是小说法了。”陶哲义勾起唇角,和副驾驶的李妤雅四目相对。
“小雅,不管你是不是跟郑队有什么亲戚关系,我可都不会放水。”
“我们,是竞争关系。”
李妤雅沉默的听着,她明白,眼下,就是郑飞用来衡量的一项测试了。
他口中的权,是许书的权。
李妤雅仿佛能看到任洁居高临下看她的脸。
她从十几岁时憋着一口气,势要靠自己走出一片天地,她想告诉他们,不需要那句“都是为了你”,她照样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但早在她不知道的角落,把她调到这个小队的就是那个许书,郑飞那关照她的态度,也是因为他们。
她苦苦坚持的立场,仿佛只是可笑的笑话。
那么现在,难道她又要打破吗?
李妤雅蓦地想到韩途忧那时问她的话。
“以后,我还能约到你吗?”
好似她明白等待自己的即将是什么,以后将再也不会见面一般,只能发出最后的问句,一如多年前他们逐渐变得淡漠的关系。
还稚气未脱的韩途忧敏锐地觉察到了李妤雅的冷淡,在她们下学分别后,韩途忧仰起脸,那双黝黑的眸子凝视着她,发出她们最后见面时的问句:
“小妤学姐,我们以后……还可以一起喂小猫吗?”
那时李妤雅痛苦于自己的家庭,无意与她多说些什么,只简短回了个“嗯”字,便骑车离开了。
那之后,就是长达八年的不再见面。
而今晚过后,到底会发生什么,李妤雅一开始就懂得。
她是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