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过程里,李妤雅翻着之前的案子看。
点开一个略显陌生的文档,是许时伊和姜漫语的财产评估。
李妤雅点进去看了一眼,又立马退出看了眼文件名,奇怪自己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过这个文件。
接着她又看了眼插在电脑下的U盘,瞬间了然,这是陶哲义的U盘。
让她整理文件这件事是陶哲义开口的,他随手递过来了一个U盘,李妤雅也没在意的接过,只以为是郑飞众多空U盘的其中一个。
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放了其他文件,还比她要了解的多,李妤雅笑了一声,明明都是同一队的,连对案件的了解程度都不一样,她竟然还妄想升职。
李妤雅丝毫不客气地把她看着陌生的文档纷纷拷贝进自己的U盘里,接着拔了U盘放回了陶哲义的座位。
也在此时,郑飞喊她过去。
“他们俩都走了?”郑飞朝走过来的李妤雅递过来几个档案,扫视了一圈问道。
眼看李妤雅点点头,郑飞叹口气:“跑的还挺快。”
“这些档案你拿去给档案科吧,我打过招呼了,你放完就可以下班了。”他揉揉眉心,一副疲惫的样子。
李妤雅依旧点点头,抱着那堆档案往档案室去。
档案科在二楼,李妤雅很少来二楼,走上来时觉得十分的新奇和陌生。
只刚走到一半,就听到楼上窸窸窣窣的嘈杂声,李妤雅好奇的走上去一看,却见满满当当的档案堆放在楼道里,四五个人即使在寒冷的冬日里也热得满头大汗,都忙的在楼道里整理那些旧文档。
李妤雅记得,似乎每过一个档案追溯周期,他们就都会重新整理。
文件堆的太满,李妤雅都有些无从下脚,只好在楼梯口喊道:“你好,郑队让我来放档案。”
那几人忙得脚不沾地,只看了她一眼就低下了头又忙碌起来,李妤雅有些尴尬的又说了一遍,才有一个人用袖子擦了擦汗站了起来。
那女人凑过来看了眼她怀里的文档,环顾一圈随意指了个方向:
“放那就行,我们忙着收拾几十年没用的普通档案,实在没空放,不好意思啊。”
那女人露出个歉意的笑,李妤雅也不好说什么,便只回了个笑,按着她指的方向一边注意着脚下的路,一边往那间档案室里去。
“哎等等!”背后突然传来叫喊声。
李妤雅回头看,只见那女人又拿来一沓灰扑扑的档案,她随意拿了一旁的毛巾擦了下灰尘就递给她,不好意思的开口:“能帮我们把这个也放进去吗?省的我们再跑一趟了。”
说着,她又是指了指,比划了下这堆档案该放的位置。
李妤雅点头接过,两手各抱着一堆档案,脚下也小心注意着别踩到文件,极其缓慢的挪进去了那间档案室。
到了档案室,她被这灰尘呛咳了几下,忙把手中档案全堆到桌上,自己先咳嗽了好几声。
等她咳得眼睛鼻子通红时,才稍微缓过了劲。
看着堆放在一起的档案,李妤雅只好又挨个把档案盒打开看了眼,确定了下后再把它们分开。
而这瞄过去的一眼里,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韩途忧。
李妤雅看了眼外面埋头忙碌的几人,轻轻推动了下门。
档案室的大门好似自然滑动一般,滑动关上,只虚留了一条缝。
屋内,李妤雅打开了那本写有韩途忧名字的档案,那是十几年前的卷宗了,里面写着报案人是韩途忧一家的邻居,质疑韩栋国一家虐待儿童,他们总无端听到隔壁传来女孩尖利的哭泣,不堪其扰下选择了报警。
警察介入调查后给了简短的一句话,系家庭幼儿纠纷。
李妤雅往后翻,看到了当时其他警员整理的几人口供,勉强理清了事情经过。
韩途忧的弟弟韩昊明喜好杀死小鸟并烧了吃掉。
韩昊明虽然年幼,但已经长得十分强壮结实,他会在夜里举着抄网各家各户的寻找梁上的小鸟,在找到后尝试抄网抓住。
那时是幼鸟破壳的季节,成年麻雀拥有强烈的护子本能,虽然胆小,但当巢穴内的幼鸟被抓住,成鸟通常会在不远处盯着,始终不肯离开。
幼时的韩昊明就是借着这一特性,时常在夜里捕捉一堆的麻雀,甚至不需要拔掉羽毛,只需狠狠掼在地上摔晕或者摔死,再丢进火堆里炙烤,不消多久,便能吃到烧得黑乎的烤鸟肉。
韩途忧在目睹弟弟韩昊明做出这一系列的残忍行为后,选择了阻止,并放飞了捕网里的鸟儿,姐弟因此发生争吵到肢体推搡。
胖墩子似的韩昊明狠狠咬住韩途忧的手臂,直至鲜血流出,疼痛之下,韩途忧还手打了韩昊明。
父亲韩栋国虽然因“素食”的家庭理念而斥责了贪吃的儿子韩昊明,但同时,他对因为反抗而将弟弟韩昊明扇的鼻青脸肿的韩途忧更加厌烦。
于是,他将年仅十岁的韩途忧关进了家里的地下室内,只每日送一块面包和一瓶水,整整三天,直到邻居不堪其扰女孩尖利的哭喊声,这才报了警将其救出。
最后,这起报案以双方互相谅解的家庭纠纷结束。
李妤雅缓缓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匆忙拍下的照片。
布满灰尘和杂物的地下室,瘦小的女孩穿着脏兮兮的衣物蜷缩在角落,乍然亮起的灯光让她抬高了胳膊挡住脸,她在唯一有着茅草的角落坐着,其余地方是湿漉漉的泥土地。
有警员批注道:
那是刚下过几场大雨的凌晨,雨水从窗口倒灌了进去。
女孩是怕被淹死才尖声哭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