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讲完了。芽芽的两个结局,小妤学姐相信哪一个呢?”
李妤雅的泪顷刻间落下,她伸手去抓韩途忧的手。
冰冷的触感,她紧紧握住那双十分冷的手,低声道:“他们太残忍了,猫无辜,你,更是无辜,不要自责不要怪罪自己。”
“我不与死人计较。”韩途忧的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她似乎在被李妤雅触碰到时,就已经恢复了平静,又或者,本身她就是平静的。
李妤雅抬起头,韩途忧靠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露出来一个笑,那笑容隐约透露出残忍。
“事在人为。这世上没有神佛。”
李妤雅愣住,她因韩途忧这番话心里逐渐升腾起莫名的想法,她想开口询问,下一秒,韩途忧却又低下头,伸出手抵在额头上,脸上带着淡淡的不解与忧伤:
“漫语和时伊,何必做出这些事……太傻了。”
好似前面那句似是而非的话只是随口一说一般,下一句便又转移到了对凶手的感叹上来。
李妤雅望着她看,那些来之前想要问出口的话都止步于此,她有些不明白韩途忧了,她看不懂她,甚至,有些隐隐透上来的恐惧。
她开始畏惧她了。
“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最近有些事,可能要出个远门。”李妤雅快速收拾好心情,她收回手转过脸,说下这句话后便起身拿起餐盒,临走时,她没看她,只低声道:“抱歉,又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她十分确定,那不是故事,而是那只金黄色的猫的,既定结局。
韩途忧摇摇头,只是微笑:“小妤学姐,我等你回来。”
李妤雅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那个纤长的影子还靠在门边,一动不动的望着她。
她走出单元楼,拎着食盒,在寒冷中缩在棉衣里,一步步往小区外走。
即将踏出小区时,她朝身后看了一眼,熟悉的楼层上,一家昏黄灯光下的客厅,那道黑乎乎的身影依旧站在窗边望着她的方向。
李妤雅踏出小区,遮天蔽日的树木隔绝开来那道凝望着的视线,也隔绝开来她的恐惧。
她呼出一口气,冰冷的双手渐渐感受到了温暖的知觉,她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往前走,恍然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心头还萦绕着淡淡的惊惧。
李妤雅早已在听完那个故事时就已发觉,那只被吃掉的猫分成的二十五块尸体,除去那被杀害分尸的死去三人的头颅,也整整齐齐是为二十五块。
这个可怖的细节,他们很少披露。
那么,会是巧合吗?
多年前被残忍杀害分尸烹煮的宠物猫芽芽,多年后始作俑者的三人被以同样的手法杀害分尸。
李妤雅那升腾起的恐惧愈来愈深,她低下头打开手机,再一次研究起了法医曾做出的死者报告来。
……
早上十点,李妤雅到达了黄成市。
黄成市是一座不太繁华的地方,高楼大厦少之又少,老旧的火车站门口坑坑洼洼,碎石碎沙遍地飞,李妤雅也是转了机才到了这里。
她走出火车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行动迟缓麻木的老人,那些老人散落着坐在路边,紧盯着每一个从车站出来的人们,苍老的眼里是古井无波的光。
大街上冷冷清清,静的简直有些可怖。
李妤雅拉着行李箱走出很远,也没逃离出老年人们的眼神,这地方,简直盛产老人。
她无奈地停下脚步,任由那些视线探照灯似的打量,低头拿出手机,看了看手机上曾写的地址。
黄成市升县许村。
那份档案里写下的,韩国立所在的打工地方。
李妤雅找了家宾馆放行李,前台爱搭不理的给她办了房,她本想问些什么,但看着女孩转瞬又沉迷在墙上挂着的电视上面,嗑着瓜子看的入迷后,李妤雅还是咽下了话。
电梯十分老旧,上升时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她心惊胆战的盯着电梯门看,甫一开门,便立刻提着行李走了出去。
走廊两边全是脱落的墙壁块,地上积着一堆的粉尘,只是走过,李妤雅便觉得有股侵入骨髓的潮湿阴冷感。
她拿着脏污的房卡开了门,关门反锁时,锁扣松松哒哒的往下坠,李妤雅扭了几下,又搬来凳子抵住门,这才叹出了口气。
幸好,床铺看着还算干净。
不过她也不太挑,这已经算是她住过地方里还算中等的了。
李妤雅冻得鼻子发红,老旧的空调沉重的呼着气,带着一点灰尘,勉强让这间屋子里暖和了许多。
收拾好东西,李妤雅便换了身衣服,是件挺朴素的黑色长袄,她又找出在楼下超市买的布绒口罩戴上,随便把头发一扎,便提着袋子出了门。
出了宾馆,李妤雅往前面走了些距离,路口处,几辆三轮车停在一起,六七十岁的几个老人坐在上面,抽着烟在一起聊着什么。
李妤雅还未走近,便有一个老头注意到了她,他拿下烟喊她道:
“小娃,车站去不?”
见李妤雅放缓脚步,老头忙下了三轮车朝她走来,他摆手招呼她:
“来吧来吧,这大冷天的我给你便宜点!”
李妤雅环顾四周一圈,似乎只有这个可坐。
一圈的老年人抽着烟盯着他俩,眼看着李妤雅从车后斗上了车,其他老人都转过了头,不知嘴里在嘟囔些什么,不过看起来语气不太好。
开着车的老人轰隆隆的带着她驶离原地,冷风中李妤雅提高了声音开口:
“大爷,我要去许村多少钱?”
老人嘴里还抽着烟,一伸头吐掉,想了会报了个数。
怕李妤雅嫌贵反悔不去,那老头嗓门低了点,叹息道:“我这油钱都贵呢,真是便宜价,这不是庄稼刚收完想着能挣挣点,要不这大冷天我这把年纪了就不出来了。”
“都不挣钱!”老头又叹出一口气来。
“好,倒地方了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