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李妤雅这话,慢吞吞开着的三轮车才快了起来。
路上,李妤雅跟这老人闲聊。
“大爷,这地方没别的活能干吗?”
“没啊,这小地方也就种种地,进个厂。”大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乡音,不过嗓门很大,李妤雅倒也勉强能听得懂。
“还有就我们这样。农闲了随便找点活计干……”
“有时候几天都接不到个人。”
“确实不好干。”李妤雅认同,又问:“这都有什么厂啊大爷?”
老人没回话,反而问她:“你外地人来这找工作?”
李妤雅犹豫了下,正想编个理由,便又听那老人语重心长的劝她道:“你这么年轻去哪找工作不好,可别来这破地方,啥好挣钱的活都没有!”
“我听说……许村不是有个厂?”
老人一听这话,嗓门小了些,看了眼空荡荡的冷清马路,偷偷摸摸似的跟她说:“可别去那!我们这方圆几十公里都没人往那去,没活也不去那干,都知道那儿不是啥好地方。”
“那个厂待遇不好吗?”李妤雅问。
“不是。”老头一摆手,满脸不耐烦:“那地方……你去了可都回不来了!”
“反正别去就对了!我给你往回送吧!”
李妤雅忙阻止:“不用,我是去许村找人的。”
那老头愣了下,转头又把三轮车开的快了些,后面一路再没开口说话,彻底安静了下来。
等到了许村,李妤雅给了钱下车时,走起路来都有些晃悠,坐这一路车简直要把她骨架给晃散了。
她好似是来旅游一般,半点不着急的在这破败的村子里走,看来看去。
间或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一路断断续续将这许村给看尽时,不过也才过去了三小时。
冬季的天暗的早些,这穷乡僻邻也没什么车辆能载她,李妤雅只好慢悠悠的走路往镇上去。
寒风凛冽,她整张脸都缩在衣领里,口罩里热乎乎的,倒也不是太冷。
她慢吞吞的走着,竟然还出了些汗。
“孩子,你往哪去?”
李妤雅盯着路边发着呆的向前走时,一旁的大路上传来了个女声的问句。
她停下转过头,旁边停了辆三轮车改造的餐车,黄橙橙的灯光十分明亮,上面写满了几行鲜红的大字。
“鸡叉骨”。
骑车的女人五十来岁的样子,戴着厚厚的藏红色围巾,露出的上半张脸冻得通红,眼珠浑浊,穿着一身旧做的军大衣。
看李妤雅没说话,那女人又继续道:
“我往车站那去摆摊,你去街上的话我捎你一程。”
“这大冷天的,你得走到啥时候。”
李妤雅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澄澈的黄,她认真的盯着女人听她讲话。
那女人却一时没敢再继续说话,被这样看着,只觉得这姑娘黑灯瞎火的一个劲的走,跟猫妖似的。
“谢谢姨,我就是去镇里,到地方了我给你车费。”
李妤雅摘下棉口罩,开口讲话,露出张白净的脸,声音温温柔柔的。
那女人放下了心,挪着往旁边坐了坐,硬在驾驶座上挤出一个狭窄的位置,示意她:“来,上来吧。”
李妤雅坐上去,三轮车便轰隆隆的又开了。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一个人来这了?”女人唠家常似的询问。
李妤雅道:“我来找人。”
“别找了。”那女人声音低低地:“那厂前段时间拆了,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什么厂?”李妤雅坐直了身子,追问道。
“你不知道啊?”
女人一笑:“我还以为你是来厂里找家里人呢。”
“之前许村这有个厂,不太正经,偶尔会有些人来这儿找自己家里人,但都没找到,报个警警察一来看合理合规的厂,消失的人都是自己辞职走了。”
“前段时间夜里,我卖完鸡叉骨回来的路上,见几辆大卡车从那厂的方向出来。”
“之后,这厂里就没人了,最近更是直接拆了。”
李妤雅听着她讲,不由询问道:“姨,你还记得什么时候碰见的吗?”
女人开着车,露出的半张脸布满了斑疮和皱纹,看不太出她有没有皱眉,只听她断断续续道:
“得有一段时间了吧……这我也不确定……我这记性不好,就记得……大概快冬至前几周?那段时候,我鸡叉骨卖的不怎么好。 ”
李妤雅默默地算着日子。
似乎……是许时伊被推出来成了嫌疑人的那段时间。
又或者,是韩途忧打算出国的那时候。